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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受如蛆附骨,鲜血瞬间顺着喉咙上涌,我再也遏制不住,一大口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舌之间炸开,洁白的洗手池里飞溅出星星点点的鲜红色。
镜子里的女人虽然化了妆,仍然掩饰不住脸色的苍白。
而疼痛更是如刀割肉一般,让我喘不过气,只能拼命撑住洗手池,整个人几乎趴在上面,颤抖着手去开水龙头,试图用水洗掉这猩红的血液。
可是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
我只好用手去擦那洗手池中的血,奈何却擦得更加恶心。
直到一声惊呼突然响起:“云小姐!您没事吧?”
她将我搀扶起来,动作利索的打开水龙头,自来水将那血红的颜色冲洗净,我才猛地松了口气,觉得眼前一片发黑。
我将大半的力量都靠在摄影师的身上:“我没事,只是……生病了。不用告诉其他人。”
“那位陈先生不会不知道吧?!”摄影师震惊道,“他可是你的丈夫,怎么能不知道你生病?我这就带你去找他。”
“别——”我一把捏住她的手,用哀求的语气说道,“别告诉他,求你。”
摄影师与我四目相对,久久的沉默后,她一咬牙,道:“那我送你去医院。”
我没再拒绝她的好意。
离开这里,要经过摄影棚,我刚好看到另一位摄影师在帮许婧烟和陈颂冬拍照双人合照,亲昵的动作看上去不像是朋友,更像是夫妻。
陈颂冬温柔地笑着,那表情,正是我最希冀我的婚纱照上想出现的神色。
可这样对我来说贵如珍宝的温柔,对于许婧烟来说,却是弃如敝履。
“那是小三吧!”摄影师低声骂道,“可恶,舞到正主面前来了!云小姐,不是我说,你也太能忍了……”
她说完,竟停了下来,喊了句:“陈先生,你的妻子身体好像不太舒服。”
我神色微微一变。
陈颂冬愣了一下,抬腿要来找我。
许婧烟拉住他的胳膊,撒娇的说了句什么,陈颂冬先是露出犹疑之色,紧接着道:“这位小姐,麻烦您送她去一下医院,我待会儿就来。”
摄影师被气得直翻了个白眼,拽着我的手往外去了。
我却笑了。
她问我:“你还笑得出来?”
“总不能哭吧。”我说,“哭也没什么用啊。”
我恢复了一些力气,靠自己能站得住了,等摄影师去取车的间隙,便盯着手指头的那枚戒指看。
烈晒得我睁不开眼睛,恍恍惚惚的,我将那枚戒指取了下来。
这是一枚束缚了我十年的戒指。
算了,不想要了。
一个完美的抛物线,它终究被我当垃圾一样,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