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兰哭得眼睛红肿,顾淮的脸上则写满了痛苦、悔恨、还有无法置信。
我没有流泪,也没有歇斯底里。
我甚至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
我的目光,越过他们,落在那个拿着笔录本的年轻警察身上。
我用尽全身力气,撑着自己坐起来一点。
我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
“警察同志。”
“我打工三年的全部收入,三十万,是以‘医药费’的名义,交给我母亲赵兰的。”
“既然她没病,这笔钱,就属于诈骗。”
“我要求立案,追回我的血汗钱。”
赵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狠”。
顾淮的身体晃了晃,他看着我,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
只是固执地,看着那个警察,一字一句地重复。
“请帮我,把钱要回来。”
“一分,都不能少。”诈骗立案的威胁,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
赵兰彻底慌了。
她当场就表示,钱,她马上还。
顾淮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他冲到我的病床前,一把抓住我的手。
“夕夕,对不起,对不起……”
指尖触碰到我皮肤的那一瞬间,他本能地瑟缩了一下。
因为我的手背上,布满了因重金属中毒而溃烂结痂的脓疮,皮肤薄得像一层透明的蝉翼,下面青紫色的血管狰狞地暴起,甚至能清晰地摸到骨头的棱角。
他嗓音嘶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却不敢再看我的手。
“我请全世界最好的医生来救你!一定能治好的!我有钱,我有的是钱!”
我抽回我的手,冷漠地看着他。
“别白费力气了。”
他的脸瞬间煞白。
警察很快查到了那个工厂,老板,也就是赵兰的表哥,被立刻控制。
审讯之下,他交代了一切。
工厂的有毒工序,本没有做任何防护措施。
而赵兰,对他唯一的嘱咐是:“只要别让她死了就行。”
老板甚至供述,为了不让我因为疼痛停工,他们在工人的饮用水里掺了廉价的止痛粉,让我们在不知不觉中透支最后的生命力。
这个真相,像最后一稻草,没压垮我,倒是压垮了顾淮。
高高在上的他,怎么能想象贫穷可以让一个人过怎样的子。
后来,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