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除了几件白大褂和几本专业书,这里的一切都属于医院。
我把白大褂脱下来,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在桌上。
这件衣服,我穿了八年。
从一个懵懂的实习生,到如今心外科的顶梁柱,我把最好的青春都献给了这里。
【结果换来一句‘手术刀’,真是可笑。】
门口传来一阵怯怯的敲门声。
“苏医生……”
是刚来科室不久的护士林思语,一个很勤奋的小姑娘。
她端着一杯热咖啡,眼圈红红的,显然是听到了会议室的风声。
“苏医生,你……你真的要走吗?”她声音里带着哭腔,“你走了,我们科室怎么办?那些重症病人怎么办?”
我接过咖啡,暖意从手心传来,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小林,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淡淡地说,“这个世界,离了谁都照样转。”
“可是不一样!”林思语急了,“王浩他……他连最基本的缝合都做不好!上周要不是你及时救场,那个主动脉夹层的病人就死在手术台上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就是现实。
一个人的能力,有时候并不能决定他的位置。
“以后自己多注意,多看书,多学习。”我把一本全是笔记的《心脏外科学》递给她,“这本书送你了,别学某些人,把技术丢了。”
林思-语接过书,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收拾好纸箱,抱着它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昔的同事们看到我,纷纷避开目光,假装忙碌。
偶尔有几个平关系还不错的,也只是欲言又止地叹了口气。
人性如此,我能理解。
【一群缩头乌龟,也好,看得更清楚。】
路过主任办公室时,里面传来王建国和王浩叔侄俩的得意笑声。
“小浩啊,这下你坐稳了!那个苏哲,就是个刺头,走了也好,省得碍眼!”
“还是叔叔您高明!鸡儆猴,看以后谁还敢不服我!”
“哼,一个技术员而已,给他脸了。离了他,难道医院就不开门了?”
我抱着纸箱,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出了医院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回头看了一眼“仁爱医院”四个大字,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吐出。
再见了。
我掏出手机,拉黑了医院所有人的电话。
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秦院长吗?我是苏哲。你之前提的那个邀请,现在还算数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
“算数!当然算数!苏医生,我恭候你多时了!”
第三章
第二天,我睡到自然醒。
没有凌晨的急诊电话,没有查房的压力,八年来,第一次如此放松。
我悠闲地给自己做了顿早餐,正吃着,被我设置成静音的手机屏幕疯狂亮起。
全是陌生号码的未接来电,一个接一个,跟催命符似的。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我懒得理会,慢条斯理地喝完最后一口牛。
吃完早餐,我正准备出门去 Concordia 国际医院和秦院长谈合同细节,门铃突然被按得震天响。
“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得仿佛要拆门。
我通过猫眼一看,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