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没回复。
第二天，她又发了一条：妈，您怎么不理我？是不是生气了？
我回了两个字：没有。
她没再说什么。
周末，我去超市买菜，碰见了老邻居张大姐。
“哎，老赵啊，听说你家拆迁了？补了多少？”
“300万。”
“哟，这可不少！”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啊，这钱你可得捂好了。别让孩子给惦记上。”
我笑了笑。
她继续说：“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们那栋楼老刘家，你知道吧？她把拆迁款都给了儿子，结果呢？儿子一拿到钱就不管她了。现在她一个人住养老院，儿子一个月去看一回都够呛。”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这年头，啥都靠不住。钱得攥在自己手里，谁的话都别信。”
我点点头，跟她告别。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她说的话。
钱得攥在自己手里。
可问题是，我女儿。
我唯一的女儿。
我真的要跟她因为钱，闹得不可开交吗？
晚上，我翻出老相册。
小雨小时候的照片，一张一张看过去。
她会走路那天，摇摇晃晃扑进我怀里。
她第一天上学，背着小书包回头跟我挥手。
她大学毕业，穿着学士服跟我合影。
那时候的她，眼睛里都是光。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我不知道。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赵姐您好，我是小区物业的，您方便加个微信吗？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我加了。
对方说，有个人想收购我们小区的老房子，问我有没有意向。
我说我的房子已经拆迁了。
对方说，那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新的？
我正要拒绝，突然想到一件事。
我问：“你们有没有养老相关的？”
对方说，有，我们有的养老社区，环境很好。
我犹豫了一下，说：“行，你发给我看看。”
那天晚上，我翻了翻他发来的资料。
是一个新建的养老社区，在郊区，环境确实不错。
有医院、超市、公园，还有专门的护理人员。
我看着价格：80万一套，永久产权。
80万。
如果我买下来，还剩220万。
220万，够我用一辈子了。
我不用靠女儿。
我不用看女婿的脸色。
我可以自己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愣住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开始想“不靠女儿”了？
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第三天，小雨又打来电话。
“妈，您最近怎么不回我微信？”
“忙。”
“忙什么？”
“我在看养老社区。”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什么养老社区？”
“郊区新建的一个，80万一套，永久产权。我打算买一套。”
“妈！”她的声音一下子尖了，“您买什么养老社区？那些都是骗人的！”
“我看了资料，挺正规的。”
“那也不行！”她的语气变得急躁，“妈，您那300万，您可别乱花！”
“为什么？”
“为……”她顿了一下，“为您好啊！您那钱得存着，万一有个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