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婆婆突然出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微微出汗。难道这老太婆看出了什么破绽？
婆婆把瓜子皮吐在地上，斜着眼说：“还得加一条。要是离了婚，这房子林听不能带走，得留给……留给周家。”
我心中冷笑。她想说留给“大孙子”吧。
周泽不耐烦地摆手：“妈，你说什么呢！现在子过得好好的离什么婚？再说了，这协议就是为了防债主的，又不是防林听的。赶紧签了，Lina说那个借贷平台今晚就能放款！”
他比我还急。
因为就在刚才，金价回调了10美元。他觉得这是“千金难买牛回头”的倒车接人机会。
“签！马上签！”
周泽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我也签了字。
看着那个红手印，我仿佛看到了周泽脖子上套紧的绞索。
公证员盖章，一式三份。
我小心翼翼地收好属于我的那一份，放进贴身的包里。
“行了，事办完了。”周泽把笔一扔，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借贷APP。
那是Lina推荐给他的渠道，号称“秒下款，额度高”。
其实就是典型的，砍头息高得吓人。
但此刻的周泽，眼里只有本金。
“五十万！批了！”周泽兴奋得脸都在抖，“加上这五十万，再上50倍杠杆，我就有两千五百万的购买力！涨一个点就是几十万！”
他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狂热，甚至还有一丝施舍。
“老婆，你去给我煮碗面，加两个蛋。今晚我要通宵盯盘。等过了今晚，明天早上我就带你去买爱马仕！”
“好，我去煮。”
我乖顺地走进厨房。
打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舔舐着锅底。
我看着窗外的夜色。
深圳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车水马龙。每一盏灯火下，都有人在做着一夜暴富的梦。
而在这些梦的背后，是无数像Lina那样的镰刀，在黑暗中磨得雪亮。
周泽不知道的是，Lina给他的那个交易平台，本身就是一个虚拟盘（猪盘）。
他的每一笔买入，并没有真正进入国际市场，而是成了庄家口中的肉。他赚的钱只是数字，但他亏的钱，却是真金白银。
而我买的期权，是在正规的美股市场。
那是对他即将到来的毁灭，最精准的对冲。
这一夜，周泽卧室的灯一直亮着。
时不时传出他亢奋的吼叫声，或者是愤怒的拍桌子声。
我和岁岁挤在客房的小床上。
岁岁睡着了，呼吸均匀。我摸着她软软的耳垂，那里本该挂着一个小小的助听器，现在却空空荡荡。
“岁岁，再等一天。”
我在心里默默地说。
“妈妈不仅会把你的耳朵治好，还会把属于我们的尊严，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凌晨三点。
周泽突然冲进客房，把睡梦中的我摇醒。
“林听！林听！涨了！破5500了！”
他像个疯子一样，满脸油光，眼球突出，“我现在的账户浮盈已经翻倍了！一百万！我有了一百万！”
他抓住我的肩膀猛烈摇晃，力气大得让我生疼。
“看见没？这就是命！我是天选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