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一场盛大而绚烂的烟火。
然后，归于虚无。
宴会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水晶吊灯，还在不知疲倦地，散发着它冰冷又璀璨的光。
第四章
我的灵魂飘在半空中。
像一个看客，冷眼旁观着这场由我的死亡掀起的闹剧。
我看见，秦屿森疯了一样地扑向我消失的地方，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抓取着，仿佛想抓住那些已经散逸的光点。
“昭昭！许昭昭！你回来！你给我回来！”
他跪在地上，发疯似的嘶吼，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再也没有半分平里高冷矜贵的秦家大少爷的模样。
他一遍遍地喊着我的名字，声音从暴怒，到惊慌，再到最后的绝望和哀求。
【现在知道叫我了？】
【晚了。】
妈妈柳曼云在短暂的呆滞后，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她手脚并用地爬到秦振雄身边，疯了一样地捶打着他。
“秦振雄！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我们的女儿没了！”
“是你！是你说的她恶毒！是你说的她该死！”
“你把女儿还给我！你把我的昭昭还给我！”
爸爸秦振雄，那个永远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却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支架的雕塑，僵硬地站在那里。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消失的地方，浑浊的眼球里，倒映着漫天的光点，和他自己那张瞬间苍老了十岁的脸。
“不……不会的……这只是她的把戏……”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她只是想吓唬我们……”
而秦月瑶，这场闹剧的始作俑者，此刻已经彻底瘫软在地。
她的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嘴里不停地重复着：“不是我……不关我的事……不是我……”
周围的宾客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木偶。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震惊、恐惧、茫然、还有一丝丝……心虚。
那些曾经说过我“心术不正”的，说过我“心理扭曲”的，此刻都下意识地避开了秦家人的视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的死亡，像一面镜子。
照出了他们所有人的，丑陋嘴脸。
【宿主，是否选择屏蔽此世界？屏蔽后，你将再也无法感知这里的一切。】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我看着下面那片混乱，秦屿森的哭嚎，柳曼云的咒骂，秦振雄的自我催眠。
【不。】
我在心里回答。
【我要看着。】
【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是如何被自己的傲慢与偏见，拖入无间。】
【我要让他们的悔恨，成为我这场盛大落幕的，最佳伴奏。】
系统沉默了片刻。
【如你所愿。】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温润儒雅的男人冲了进来。
是我的主治医生，周聿安。
他也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朋友。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看到厅内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我来晚了……昭昭，生……”
他的话说到一半，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状若疯癫的秦屿森。
周聿安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步冲到秦屿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眼眶瞬间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