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刘翠花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血迹从纱布边缘渗出来，像一朵丑陋的红花。
她听到公公的吼声，挣扎着从病床上爬下来，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到公公床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老赵！老赵你听我说！你别听那个狐狸精胡说八道！我跟了你三十年，给你生儿育女，你怎么能信一个外人，不信我啊！”
她哭得声泪俱下，死死抱着公公的腿，试图用多年的情分唤回他的理智。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赵弟还在另一张床上嘴硬，她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爸！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就是林晚这个贱人！是她挑拨离间！我们家好好的，都是她搅和的！”
我站在一旁，适时地低下头，用手帕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用蚊子般的声音幽幽地说：
“姐，你要是真的问心无愧，验一下又怕什么呢？身正不怕影子斜嘛……除非，你心里有鬼？”
这句话像是一把浸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公公的心窝。
“滚！”
公公一脚踹开抱着他腿的婆婆。
他挣扎着要坐起来，双眼赤红地瞪着赵强。
赵强下意识地上前想去扶他，却被公公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得原地转了半圈。
“啪！”
清脆的响声在医院走廊里回荡。
赵强捂着辣的脸，懵了。
“你也去验！”
公公指着自己的亲儿子，声音里带着毁天灭地的绝望。
“老子怀疑，这一窝，都不是我的！”
赵强彻底傻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猛地转过头，用一种要人的目光瞪着我。
“林晚！你满意了？你把我们家搅得天翻地覆，你现在满意了？！”
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对我大吼。
不是为了维护我，而是为了他那可笑的、即将分崩离析的家。
我看着他的眼睛，脸上没有一点笑意
“是你姐先泼的洗脚水，是你妈先纵容的霸凌，是你先选择的袖手旁观。”
“赵强，这一切，怪我吗？”
公公不顾医生的阻拦，强行让护士来抽血。
他自己的，赵弟的，还有赵强的。
三管鲜红的血液被抽走，送往检验科。
看着那三管血，婆婆刘翠花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
“完了……全完了……”
03
亲子鉴定的结果需要时间，但这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对赵家人来说都是煎熬。
公公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像一尊即将风化的石像。
经过这么一闹，加上本来就因为高血压住了院，他看上去苍老了十岁不止。
医院催缴住院费的单子送了过来，赵强那个窝囊废把单子递给我，意思不言而喻。
我拿着单子，心里冷笑。
过去三年，这个家大大小小的开销，有哪一样不是从我这里出的？
赵强的工资卡早在结婚时就上交给了婆婆，美其名曰“统一管理”。
现在出了事，钱还是要我来掏。
我没有拒绝，只是对公公说：“爸，您把存折给我，我去取钱把费用交了。”
这也是一个试探。
我知道，公公这辈子省吃俭用，最看重的就是他那点养老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