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的笑容越来越少。
她开始躲着老公。他在客厅，她就在厨房。他在厨房，她就在卧室。
两个人在一个屋檐下，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妈，你别躲他。”我说，“这是你女儿的家，你是长辈。”
“我不是躲他。”我妈说，“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她每天五点起床，做好早餐，然后悄悄回房间，等我们上班了再出来。
她把家里收拾得净净，地板擦得发亮，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她什么都做了。
但在老公眼里，她什么都不是。
第五天晚上，老公又发作了。
“我跟你说，你妈明天就该走了吧？”
“还有一天。”我说，“后天的票。”
“能不能改签？”
“为什么要改签？”
“我受不了了。”他一脸烦躁，“我跟你说，你妈住在这里，我连觉都睡不好。”
“你睡不好关我妈什么事？”
“就是她的问题！”他喊出来，“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叮叮咣咣的，我能睡好吗？”
“她做的是早餐。”我的声音很冷，“给你做的早餐。”
“我没让她做！”
“她是长辈，她心疼你。”我深吸一口气，“她做的每一顿饭，你都挑三拣四。她做的每一件事，你都看不顺眼。她是我妈，不是你的保姆。”
“她本来就不该来！”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我的心里。
“你说什么？”我的声音在发抖。
“我说她不该来！”他重复了一遍，“你妈来一趟，家里鸡飞狗跳的。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让她来！”
“她是我妈！”我吼出来，“她想看她女儿，想看她外孙，她有什么错？”
“那也不能住这么久！”
“六天！”我的眼泪涌出来了，“就六天！你妈住三个月，我说过一个字吗？”
他愣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好看：“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问他，“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我妈是……”
“你妈是你妈，我妈是我妈。”我打断他，“都是妈，凭什么你妈能住三个月，我妈住六天你就受不了了？”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不用说了。”我擦了擦眼泪，“你的标准，我已经记下来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夜没睡。
我想了很多。
我想起结婚前，他承诺过会对我好。
我想起结婚后，他一次次让我失望。
我想起每次我妈来，他的那副嘴脸。
我想起每次他妈来，我的百般伺候。
五年了。
我忍了五年。
我妈来过三次，每次都受尽委屈。
他妈来过十几次，我从来没有让她受过一点气。
公平吗？
不公平。
但我一直忍着。
因为我觉得，婚姻就是这样的。
女人嫁到男人家，就要忍让，就要付出，就要受气。
但现在，我不想忍了。
既然他要算账，那就算清楚。
既然他要双标，那就照给他看。
第二天，我妈走了。
我送她去车站。
临上车的时候，她握着我的手，眼眶红红的。
“闺女，妈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
“妈，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