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扭头看了一眼。
孩子皱巴巴的，什么都不像。
但婆婆说像她儿子，那就像吧。
陈烨回来了，手里拿着出院单。
“办好了，明天就能出院。”
“医生说住五天。”我说。
“三天也行，医生说了，问题不大。”
我看着他。
“是你想早点出院，还是医生建议早点出院？”
他愣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是，我的身体是我自己的。”
他皱眉。
“你什么意思？”
婆婆在旁边咳嗽了一声。
“行了，都少说两句，刚生完孩子，别吵。”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陈烨一眼。
“儿子，你去买点水果。”
陈烨出去了。
婆婆坐到我床边，压低声音。
“小雨啊，我知道你累，但你也得体谅体谅陈烨。他工作忙，在外面跑了一天，回来还得照顾你，不容易。”
我看着她。
“妈，我在产房里痛了十二个小时，他在走廊里刷了十二个小时抖音。”
婆婆沉默了一下。
“那是他不懂事，我回去说他。但你也别往心里去，男人嘛，都这样。”
“公公也这样吗？”
婆婆愣了一下。
“你公公……他那时候……”
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她想说什么。
公公当年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家伺候她坐月子。
但她不会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就等于承认，她儿子不如公公。
“妈，我想休息一会儿。”我说。
婆婆站起来，脸色不太好看。
“那你休息吧，有事喊我们。”
她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孩子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我看着她，心里忽然很难过。
你还这么小，什么都不懂。
你不知道你的爸爸在你出生的时候在刷抖音。
你不知道你的在你出生的第二天就在问你妈妈什么时候生弟弟。
你不知道你的妈妈在你出生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
后悔嫁给了这样一个人。
后悔没有早点看清。
后悔生了你，让你来到这样一个家庭。
我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对不起。”我说。
眼泪流下来。
3.
第三天，出院了。
不是我同意的，是陈烨和婆婆一起决定的。
“医生说可以出院。”陈烨说。
“我跟医生说过了，在家休养也一样。”婆婆说。
我没有反驳。
因为我已经没力气反驳了。
回到家，婆婆已经住进来了。
“我来伺候你坐月子。”她说。
我以为的“伺候”——做饭、带孩子、让我好好休息。
实际上的“伺候”——
“小雨，你喝了吗？鸡汤在锅里，自己盛。”
“小雨，孩子哭了，你去看看。”
“小雨，你起来活动活动，老躺着对身体不好。”
坐月子第三天，婆婆让我下床帮忙择菜。
“妈，医生说月子里要多休息。”
“择个菜又不累，坐那儿择就行了。”
我坐在客厅，一边择菜，一边流汗。
七月份，闷热，婆婆不让开空调。
“月子里不能吹风，你想落下病？”
我热得头晕，豆大的汗珠往下滴。
“妈，能开个风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