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她。
“那您不是说，您当年第二天就下地活了吗？”
婆婆脸色变了一下。
“那是……那是后来的事，你公公上班之后。”
“可是您刚才说，公公请了一个月的假。”
她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妈，公公伺候您坐月子，您觉得是应该的。但到了我这儿，陈烨刷抖音，您说‘男人都这样’。”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打断她，“是我不是您儿媳妇？还是您觉得您是婆婆，我是儿媳，所以待遇本来就该不一样？”
婆婆脸涨得通红。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什么事实？你是不是嫌我没伺候好你？”
“您有伺候过我吗？”
这句话一出口，空气都安静了。
婆婆放下碗筷，站起来。
“我做饭、洗衣、买菜，这不是伺候？”
“您买的菜让我择，做的饭让我洗碗，孩子让我自己带。月子里，我除了睡觉，一刻都没停过。”
“你——”
“妈，”我打断她，“我痛了十二个小时，您儿子刷了十二个小时抖音。这就是您教出来的儿子。”
婆婆的脸彻底黑了。
“你什么意思？你是怪我没教好儿子？”
“我不敢。”
“你明明就是这个意思！”她提高了声音，“我告诉你，我儿子不是你能教训的！你自己命不好，怪得了谁？”
“命不好？”我笑了，“妈，您说得对，我命是不好。我嫁了一个在产房外刷抖音的老公，遇到一个让我月子里下床活的婆婆。这命，确实不好。”
“你——你——”
婆婆气得说不出话，转身进了房间。
门摔得震天响。
我坐在客厅，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孩子在旁边睡着了，小脸很安静。
我忽然很平静。
该说的话，我说了。
该撕破的脸，我撕了。
我不想再忍了。
4.
婆婆三天没跟我说话。
陈烨夹在中间，两边不讨好。
“你能不能跟我妈道个歉？”他私下跟我说。
“我道歉？”
“你把我妈气成那样。”
“我说的哪句是假话？”
他不说话了。
“你在产房外刷抖音，是真的吧？”
“……是。”
“你妈让我月子里活，是真的吧？”
“她也是好意——”
“什么好意？让我择菜、洗碗、收拾桌子，这是好意？”
“她不是帮你带孩子了吗？”
“她带过吗？”我声音冷下来，“孩子哭了她推给我，晚上起夜是我，换尿布是我，喂是我。她做了什么？”
陈烨沉默了。
“算了，跟你说不清。”他转身要走。
“站住。”
他回头，脸上带着不耐烦。
“我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爸当年伺候你妈坐月子，请了一个月的假，端茶送水，孩子晚上哭了都是他抱。你知道吗？”
他愣住了。
“你不知道？”我问。
“我……我不知道这些。”
“那我告诉你。”我看着他，“你妈说她当年第二天就下地活了，但她没说的是，你爸把剩下的活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