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我说不出口。我怕一说，就撕破了这层维持了这么久、小心翼翼的关系。
“没什么。”我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听到会场里传来主持人试图控场、进入下一环节的声音，“我得回去了，学长他们还在等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哪个学长？”陈硕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方才那一点点柔和消失不见。
我一怔，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安全通道的门被推开了。
7
周屿安站在门口，脸上的温和笑容有些勉强，目光落在我耳边的手机上：“笑笑，大家还在等你。电话……很重要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电话那头听清。
我手忙脚乱地对电话里说了句“我先挂了”，不等陈硕回应，就按断了通话。屏幕暗下去，那个安全帽头像仿佛一个沉默的句点。
“对不起，学长。”我把手机塞进口袋，不敢看周屿安的眼睛，“我们回去吧。”
周屿安看着我，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最终侧身让开路：“好。”
回到座位，周围的窃窃私语和探究目光几乎要将我淹没。捐赠仪式已经结束，台上的陈硕不知何时已经离场。校长正在讲话，但显然许多人的注意力已经不在那里。
周屿安替我拉开椅子，姿态依旧体贴，只是没再说话。
我如坐针毡，手机却再也没响过。那个安全帽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晚宴开始，精致的菜肴摆满旋转桌面，我却食不知味。周屿安不时给我夹菜，低声介绍菜品，仿佛刚才那场失败的告白从未发生。他的体贴周到，此刻却让我倍感压力。
“笑笑，”坐在旁边的王晴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你刚才跑出去，是不是给你那个‘工地男友’打电话？他怎么说？听到有人当众撬墙角，急了没？”
我摇摇头，不想多说。
王晴撇撇嘴：“要我说，周学长多好，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对你又上心。那个连脸都不敢露的，指不定……”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就在这时，主桌方向传来一阵小小的动。我抬头望去，只见校长和几位领导正陪着那位年轻的富豪校友——陈硕，挨桌敬酒。
他们正朝着我们这桌走来。
8
周屿安也看到了，他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口，脸上重新挂起得体的微笑，准备起身相迎。
灯光下，这个陈硕被众人簇拥着，愈发显得身姿挺拔，气质矜贵。他脸上带着浅淡的社交笑容，眼神平静地扫过桌前的每一个人。
然后，他的目光，毫无预兆地，落在了我身上。
“感谢陈硕先生对母校的慷慨捐赠！”校长满面红光，带头举杯。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我也慌忙跟着起身，手里握着果汁杯，指尖冰凉。周屿安站在我斜前方，侧身对我低语：“别紧张，跟着喝一口就好。”
敬酒完毕，他们移步下一桌。那个叫陈硕的男人转身离开，没有再看我一眼。
“笑笑，”周屿安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他不知何时已经坐回我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刚才……你电话里的人，是不是让你为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