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工作?黄花菜都凉了!谁知道你这个白眼狼会不会认账!”
“现在,立刻,马上!拿不出钱,我们就把你的通知书撕了!让你一辈子烂在这个山沟里!”
她举起通知书,作势要撕。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要窒息。
“不要!求求你们,不要!”
那是我的命,是我用血和泪换来的唯一出路!
“那你就跪下!给我们全村人磕头!求我们宽限你!”
村长柱着拐杖,慢悠悠地开口,眼神浑浊又恶毒。
我看着他们一张张丑陋的嘴脸。
那个曾经因为我多吃了一口饭,就罚我跪在碎石子上一下午的李老富。
那个把我的课本扔进火堆,骂我“读书有什么用,不如早点嫁人换彩礼”的张翠花。
还有那些曾经对我冷眼旁观,甚至落井下石的村民。
现在,他们都成了我的“恩人”,理直气壮地向我讨要“抚养费”。
我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绝望,是黑色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我彻底淹没。
我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我命运的终局。
就在张翠花要撕下通知书的那一刻。
“嗡——”
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子的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陌生的声音吸引,纷纷扭头望向村口。
几辆黑色的、在阳光下闪着昂贵光泽的轿车,缓缓驶入这个泥泞的村庄。
它们与周围的土坯房格格不入,像是闯入了另一个世界的怪物。
车队在我家门口停下。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一对穿着考究的中年夫妇,在他们的簇拥下,向我走来。
男人西装革履,气度不凡。
女人身着香奈儿套裙,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
我愣愣地看着他们。
女人的眉眼,和我,有七分相似。
一个荒唐又狂喜的念头在我脑中炸开。
是他们!
一定是他们!
我的亲生父母!
他们来找我了!他们来救我了!
积攒了十八年的委屈和思念在这一刻轰然决堤,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们爬过去,泪眼婆娑地喊了一声。
“爸……妈……”
3
我以为我会得到一个温暖的拥抱。
至少,会有一句关切的问候。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个被称为“母亲”的女人,周婉,只是微微蹙眉,甚至还后退了半步,仿佛我身上的尘土会弄脏她昂贵的裙摆。
她的眼神,没有一丝重逢的喜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不易察arle的厌恶。
而那个男人,我的“父亲”,顾正雄,更是连看都没有看我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贪婪的村民,最后落在了李老富手里的那张“血契”上。
“一百万,是吗?”
他的声音毫无温度,像是在谈一笔无关紧要的生意。
李老富被他的气场震慑住,结结巴巴地点头。
“对……对,一百万,一分不能少!”
顾正雄没有再说话,只是朝身后的助理递了个眼色。
助理立刻从车上拎下来一个黑色的皮箱。
“啪嗒”一声,箱子被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