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她蔫蔫地坐回去,脑袋垂着,看着格外失落。
好在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难过多久,就搓着衣角玩了起来,忽然仰头问我:“你妈妈呢?你怎么一个人住?你不去找她吗?”
“我妈妈?”我轻声复述,握着菜刀清洗的手猛地一僵,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了指尖,鲜红的血珠混着水流,顺着指尖往下淌。
不知何时,眼泪也落了下来,滚烫的泪珠砸在手背上,混着血水和清水,一起流入了下水道,悄无声息,却疼得钻心。
“我妈妈有事出去了,过几天,过几天就回来了。”我声音哽咽,说完深深叹了口气,硬生生把翻涌的难过压了下去。
她的共情能力极差,全然没察觉到我的悲伤,反倒淡淡补了句:“哦,那你挺惨的。”
我压下心头的酸涩,换了个话题:“那你家里,除了你妈妈,还有别人吗?”
她想都没想就摇头:“没有啦,就我和我妈妈。”
“就你们两个?”我不死心,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小心翼翼追问,“那你……有孩子吗?”
“没有啊,你疯了吗?”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我,“我才六岁欸,哪来的孩子?你是不是不舒服,要不去卫生所看看?”
被她像看疯子一样盯着,我才猛然惊醒,自己这话有多离谱。
是啊,她现在只是个六岁的小孩,怎么会有孩子。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硬着头皮回怼:“我很正常,不去卫生所。”
“哦。”她无所谓地应了一声,转头就自顾自讲起了她记忆里的趣事——巷口的老槐树,夏天的冰棍,和伙伴们在田埂上追逐打闹。
我静静听着,分不清那些事是她编的,还是她来之前真实经历过的,她脑子里的东西,向来真假参半,像一本被打乱了页码的旧书,读不懂,也猜不透。
3 宝贝还是很爱我的
我的宝贝,哪怕不认得我是谁,哪怕满嘴真假难辨的话,可我知道,她是爱我的。
我素来爱吃沙糖桔,每到冬天,总会买上一大袋放在家里,饭后吃上两颗,酸酸甜甜的滋味,刚好解腻。
今年冬天也不例外,红色的塑料袋里装满了沙糖桔。
可这几天,我总发现不对劲,家里的沙糖桔,个个都被人抠开了个小口,既没吃,也没扔,就那样原封不动地放回去,好好的橘子,全成了“开口笑”。
我拎着装满了抠开口沙糖桔的袋子,走到正坐在沙发上看还珠格格的她面前,心里的气顿时翻涌而上,“是不是你的?”
她瞥了一眼袋子,非但没心虚,反倒一脸得意:“是我呀,我把它们全都抠开了,是不是超级厉害?”
我翻动着袋子里的橘子,看着一个个新鲜的果皮被抠破,心疼得不行:“厉害个屁!全抠开了,过两天就烂了,我本吃不完,最后只能扔掉,多浪费!”
“那你吃快点不就行了。”她现在活得通透,是个半点都不会内耗的性子。
“我吃不了这么快。”我也委屈,我每餐顶多吃一两个,这一袋本可以吃一周,如今被她这么一折腾,不出三天就得全扔。
我皱着眉,语气里满是烦躁,“你为什么要抠开?抠开又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