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头皮一麻，想推脱，可看着管事嬷嬷严肃的脸，只好硬着头皮，端起托盘。
月色清冷，我端着托盘，走过寂静的回廊，来到赵珩居住的主院。
书房还亮着灯。
侍卫检查了汤盅，示意我进去。
我低着头，迈过高高的门槛，浓重的药味和墨香扑面而来。
我把托盘轻轻放在外间的桌上，转身就想溜。
“站住。”
里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我身体一僵，定在原地，头垂得更低。
赵珩走了出来。
他只穿着家常的墨色长袍，领口微敞，烛光下，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他比记忆中瘦了些，轮廓更显锋利，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他没看我，径直走到桌边，掀开汤盅盖子，热气蒸腾起来。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却没喝，只是看着那袅袅白汽。
“这汤，谁做的？”
他忽然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心里一紧，小声回答：
“回王爷，是…是厨房一起做的。”
“一起做的？”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淡，却让我后背发凉，“这味道…有点特别。”
我哪里知道味道特不特别！
我就是个看火的！
我连忙跪下，“可能…可能是今天用的药材批次不同？”
我胡乱找着理由。
赵珩没再追问，沉默地喝了几口汤。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偶尔轻微的咳嗽声，和我自己咚咚咚的心跳声。
“你叫阿晚？”
他突然又问。
“…是。”
我感觉手心在冒汗，这个名字…的确是有点巧了！
“进府多久了？”
“回王爷，三年了。”
“三年…”
他低声念了一句，又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有点急，肩膀微微颤动。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他咳完后抬起的目光。
那眼神很深，像是蒙着一层雾，他就那样看着我，看了好几秒。
我吓得赶紧又低下头，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他不会了我吧？
“下去吧。”
他终于移开目光，声音恢复了平淡。
我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来。
直到回到厨房后院，冷风一吹，我才发现自己里衣都湿了。
太吓人了，苟着也不安全啊！
赵珩最后那个眼神，让我坐立难安。
我心里乱糟糟的，只想赶紧回住处躲起来。
刚走过柴房拐角，就听到前面一阵压抑的动。
月光下，两个身材高大的侍卫正拖着一卷草席快步往外走，草席一端，露出一只惨白僵硬的手，指尖还染着暗红。
浓重的血腥味在夜风里散开一点，令人作呕。
我吓得腿一软，差点叫出声，赶紧捂住嘴躲到阴影里。
其中一个侍卫侧脸冷硬，我隐约记得，好像是影卫出身，在影七那段模糊记忆里似乎打过照面。
他们很快消失在侧门方向。
一个相熟的刘嬷嬷端着盆从另一边过来，脸色发白，嘴里念念有词。
我心跳如鼓，强压着恐惧，颤声问道：
“刘…刘嬷嬷，刚才那是…？”
刘嬷嬷一看是我，赶紧把我拉到暗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惊魂未定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