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我当着她的面，点开了手机里的另一段音频文件。
“你是想让我们全家都跟他一起死吗？”
公公赵卫国昨天那声愤怒的咆哮，清晰地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楼道里回荡。
张兰的脸，瞬间从涨红变成了惨白。
我按了暂停，把手机屏幕转向她，让她看清楚我正在作的界面。
“您看，爸好像不太同意这件事。”
“而且您放心，您刚才说的那些掏心窝子的话，还有爸这句，我会一并打包，发给明轩听听，也发到咱们的家族群里，让亲戚们都评评理。”
“看看是我这个儿媳妇不近人情，还是您这个当妈的，想把一大家子都拖进火坑。”
张兰彻底破防了。
她指着我，嘴唇哆嗦，所有的伪装都被撕碎，只剩下最恶毒的咒骂。
“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们赵家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当着她的面，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我对着她微微一笑，关上了门。
世界清静了。
03
当天晚上，公公赵卫国把我跟赵明轩叫到了他的书房。
这还是我结婚以来，第一次踏进这个地方。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烟味，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赵卫国坐在书桌后，脸色凝重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他沉默了很久，才沙哑地开口。
“明轩，念念，今天我跟你们说件事，这件事，我跟你妈，瞒了你们很多年。”
赵明轩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坐直了身体。
我也收起了平的散漫，我知道，核心的秘密要揭晓了。
“明杰他……当年本不是因为简单的打架斗殴进去的。”
赵卫国的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上高中的时候，就跟校外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搞什么校园贷，其实就是放。”
“后来，他们盯上了一个家境不错的同学，设了个局，一步步引诱那个孩子借钱，利滚利，很快就滚到了几十万。”
“那个孩子家里拿不出钱，他们就开始暴力催收，恐吓，殴打，把催债的照片发到学校的贴吧里。”
赵卫国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最后，那个孩子……从教学楼上跳了下去。”
赵明轩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惨白。
我心里也是一片冰冷。
“没死成。”赵卫国继续说，“但摔断了腿，留下了终身残疾。一个原本前途光明的孩子，就这么毁了。”
“对方家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闹得非常大，要让所有参与者都付出代价。明杰是主谋之一。”
“为了平息对方的怒火，为了给他留条活路，我……我把老家那套祖宅给卖了。”
赵卫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赔了整整一百八十万，还写下了保证书，保证赵明杰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他们所在的城市半步。”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家会从老家搬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来。”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我终于明白，公公那句“让我们全家都跟他一起死”是什么意思了。
那不是一句气话，而是血淋淋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