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婧没有回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机械地跟着郑宏远走进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瞬间，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和探究的目光。
休息室里很安静。
郑宏远没有坐，只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背影显得有些落寞。
良久，他才转过身，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感慨。
“你父亲，是叫周卫国吧？”
周婧的心重重一跳。
“您……认识我父亲？”
“认识。”
郑宏远苦笑了一下，“何止是认识。我们是一个军营里出来的兄弟，过命的交情。”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皮夹，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已经泛黄发旧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穿着军装的年轻人，勾肩搭背，笑得一脸灿烂。
其中一个，赫然就是年轻时的父亲。
而另一个，虽然青涩，但眉眼间已经有了郑宏远的轮廓。
“你父亲当年，是为了救我，才从侦察连退伍的。他的腿……也是因为那次任务落下的病。”
郑宏远的声音有些沙啞，“后来我转业下海，他留在了老家。我们通过几封信，他说他娶了自己喜欢的姑娘，就是安然，还生了个女儿，叫周婧，他说‘婧’是女子有才的意思。”
“再后来……我们就断了联系。我派人去找过，只听说他们一家搬走了。没想到，再见到你，会是在这种情形下。”
他看着周婧，眼神里充满了长辈的慈爱与痛心。
“孩子，这些年，你受苦了。”
一句话，让周婧强撑了整晚的坚冰，瞬间碎裂。
委屈，不甘，羞辱，像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她想起了父亲去世前，拉着她的手，说要带她去找郑叔叔。
她想起了母亲病重时，为了省钱，放弃了最好的治疗方案。
她想起了自己为了高斌，卖掉了父母留下的、充满回忆的老房子，只为了凑够他想要的婚房首付。
那套房子，房产证上写的，只有高斌一个人的名字。
“董事长……不，郑叔叔。”
周婧擦掉眼泪，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从她和高斌是大学同学，到高斌如何追求她。
从她如何拿出全部积蓄支持他读研、支持他事业，到他如何要求她隐婚，如何心安理得地霸占她所有的功劳。
再到他是如何用她卖掉老房子的钱买了婚房，却哄骗她说婚后才能加名字，结果一拖再拖。
以及，他那个贪得无厌的母亲，如何一次次从她这里拿钱，去填补她小儿子的窟窿。
郑宏远静静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越来越冷。
当周婧说完最后一个字时，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冷得像要结冰。
“好一个凤凰男！好一个中山狼！”
他一拳砸在桌上，口剧烈地起伏着。
“卫国兄一辈子光明磊落，他的女儿，竟然被这种之徒欺辱至此！是我对不起他！”
他看向周婧，眼神里满是愧疚和愤怒。
“婧婧，你放心。从今天起，你不是一个人。这个公道，郑叔叔替你，替你爸爸讨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你想要什么？”
周婧抬起头，泪水已经被她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