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比你想象的可能还要复杂。”
“你舅舅欠的，是普通的民间借贷，还是？”
他的问题，一针见血。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部分。
“我不清楚，但他提到了，不还钱，就要他的命。”
李学长沉声说：“那就很有可能是后者。”
“如果是，那麻烦就大了。”
“那些人，可不是讲法律的。”
“你们现在即便拒绝签字，也很可能会被扰。”
我的心沉了下去。
“那我们该怎么办？”
李学长说：“别慌。你现在需要做两件事。”
“第一，想办法查清楚你舅舅这笔债的来源，债主是谁，有没有借条，利息是多少。”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保护好你和你母亲的人身安全。”
“我建议你，明天就去一趟拆迁办，把情况说明。”
“就说你们家庭内部对补偿款的分配有巨大争议，并且存在债务，申请暂缓发放这笔款项。”
“先把钱冻结了，让他们谁也拿不到。”
“这就叫釜底抽薪。”
07
李学长的话，清晰而冷静，像一剂强心针，瞬间驱散了我心头的迷雾。
没错。
对付无赖，不能指望他们良心发现。
唯一的办法，就是抽掉他们赖以生存的基。
那六百万拆迁款，就是他们的。
挂掉电话，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镜子里双眼布满红血丝的自己，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敲开我妈的房门。
她也醒着，显然同样没睡好，脸色憔悴。
“妈，我们出去一趟。”
我妈有些茫然地看着我：“去哪？”
“拆迁办。”
我的声音很平静。
“去把那笔钱，先冻结了。”
我妈的身体轻轻一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那是她生长的地方，是她的娘家。
做出这个决定，无异于亲手斩断最后一丝血脉联系。
这对重感情的她来说，太残忍了。
我走过去，握住她的手。
“妈，我知道你难过。”
“但你记住，是他们先不要你这个女儿，不要你这个妹妹的。”
“当他们设计骗你签字，让你去背那三十万黑账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没把我们当亲人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缅怀过去，而是保护好自己。”
“保护好我们现在这个家。”
我的话，让她的眼神渐渐从犹豫变得坚决。
她反手握紧了我，重重地点了点头。
“妍妍，妈听你的。”
我们没有耽搁，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直奔拆迁办。
拆迁办公室里人不多，只有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在整理文件。
看到我们进来，他抬头问道：“你们好，有什么事吗？”
我妈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去。
这是她的战争，我希望她能亲手打响第一枪。
“同志，你好。”
我妈的声音还有些沙哑，但条理很清晰。
“我是方家老宅的户主女儿，方文静。”
“关于我们家那笔六百万的拆迁补偿款，我们家属内部，现在存在重大的经济。”
“并且，可能涉及到恶意的债务转移风险。”
“所以，我今天来，是想正式提交一份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