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
他稍微缓了缓,忍着动作带来的剧痛,极其艰难地侧过身,看向床边柜子。
他的东西放在那里。
他,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将包勾到近前,拿出里面的手机。
屏幕亮起,有好几个警方发来的信息,询问他情况。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那个紧急联系功能的发送记录。
他想看看,那条用尽最后力气发出的求救信号,到底有没有发出去。
记录显示得清清楚楚:
【紧急警报已发送至紧急联系人:苏静和。发送时间:21:07。】
而在这条发送成功的记录下方,紧接着是一条系统提示,触目惊心的红色小字:
【信息未能送达。对方可能已拒收您的信息或关闭了相关功能。】
顾庭舟控制不住的手抖。
他想起来了。
最后一次给苏静和打电话,听到周尧撒娇让她拉黑自己,而苏静和宠溺地应下了。
顾庭舟的呼吸一顿,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
浑身的伤口都在疼,但都比不上此刻心里那片血肉模糊的空洞来得更剧烈。
他眼前突然浮现出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时他刚换了新手机,苏静和拿过去摆弄,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号码设成了唯一的紧急联系人。
她在他怀里,语气是那样温柔:“以后不管在哪里,有什么危险情况,这个按钮一按,我就会知道。我会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记住了吗?”
他记得自己曾经试探性地按了一下,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她竟然真的抛下会议,直接坐飞机赶了回来,风尘仆仆地冲进家门,看到他安然无恙地坐在沙发上时,一把扑进他怀里,声音里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吓死我了,幸好你没事,幸好。”
“砰”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重重撞在墙上。
顾庭舟抬眼看去,只见苏静和正站在门口,口剧烈起伏,像是急匆匆赶来的。
她的目光落在顾庭舟身上,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裹着纱布的手和额头,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扎着针。
她大步走进来,“庭舟!”她的声音有点哑,带着喘息,“你,你怎么?”她像是想触碰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手在空中顿住,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股心疼很快又混杂了别的,“你怎么回事?我让老陈在路口等你,你怎么不坐车?非要自己走?你知不知道那条路晚上多危险?新闻你没看吗?”
顾庭舟被她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更加疲惫。
身上的疼痛一阵阵袭来,他不想说话,只是眉头皱得更紧,因为输液而有些冰凉的手,无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苏静和脸上的埋怨立刻被紧张取代,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碰了碰他正在输液的手背。
“是不是液体太凉了?难受?”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然后直接侧身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然后她伸手,用自己温热的手掌,轻轻包裹住了他扎着针的手,连同那截输液管一起握住,似乎想用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药液。
“怎么弄成这个样子。”她低声道,目光在他脸上的擦伤和淤青上流连,“赵铁那个王八蛋!我已经联系了最好的律师,也跟警局那边打过招呼了。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一定让他把牢底坐穿,得到该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