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述一听,忍不住笑了。
比起那个只知道舞刀弄枪的老爹,这闺女才是真做生意的料。
“瓶子里这几滴,卖一万两黄金都不算离谱。”
“可我要量产的那种,肯定做不到这么金贵。”
“即便如此,它的身价也不会低到哪去。”
徐妙云眼睛微微一亮,又很快藏住光。
“所以到最后,神药还是只属于达官贵人吗?”
“世上所有东西都有成本,越稀罕就越值钱。”
“只要你能帮我把它做大做广,价格自然会慢慢降下来。”
“但制药和街口大夫抓几副草药可不一样,想要大批生产,哪有那么容易?”
“你想不想真的帮到普通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把它推开。”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飞快,仿佛早就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徐达杵在边上,一句话不上,心里五味杂陈。
嘴上答应得爽快,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打仗他是行家,谈生意、搞买卖,真不是魏国公的强项。
直到听见父女俩这段对话,他才明白,让好药走进寻常百姓家,到底有多难。
“那女儿……想试试看。”
“不知道主子这边能不能点头?”
“准了。”
聪明人说话从来不啰嗦。
徐妙云和陈述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徐达在一旁看着,心里直打鼓。
他总觉得不对劲,自家闺女看陈述的眼神,透着股从没见过的神采。
想到前两天皇上那意味深长的一问,徐达顿时头疼得像被锤砸了。
“今天让你买的菜籽油那些东西,就是培养青霉素要用的原料。”
“回头我可以手把手教你怎么弄。”
“好,我记下了。”
徐妙云应下之后,转头看向旁边的老爸。
“爹,您怎么还不走啊?”
徐达当场气得胡子直抖。我怎么还在?难道我不是被叫来办事的?
合着把我喊过来,就是为了签个卖身契,然后就把我晾这儿了?
他尴尬地笑两声,转身离开了陈述的宅子。
等徐达一走,巷子里闪出个人影,猫着腰飞快朝皇宫方向奔去。
“啥?你说啥?”
“我未来的儿媳妇,现在还待在另一个男人家里头?”
没过多久,皇宫深处。
大明朝的皇帝,气炸了!
也难怪皇上火冒三丈。徐妙云和燕王朱棣的事虽然还没正式定下来,可老朱心里早早就把这姑娘当成自家人了。
如今这个未来儿媳,竟然住在别的男人屋里,更离谱的是。徐达还知情?
这老家伙难道真打算跟朕玩这套?连闺女都能随便往别人宅子里送,是不是打定主意要糊弄我这个皇帝?
“来人!立刻去把那个小子给朕绑来!”
皇帝一声吼,底下人全吓懵了,哆嗦着准备动身抓人。
就在这节骨眼上,马皇后忽然开口:
“慢着。”
“你拦着什么?”皇帝眉头一皱,心里有点不爽,但他素来敬重马皇后,还是挥手让手下先别走。
“皇上,您冷静想想,您现在到底想啥?”
马皇后没直接答,反手甩了个问题过来,把朱元璋问愣了。
“第一,妙云现在还不是咱们家的儿媳,这门亲事八字还没一撇,您凭啥以公谋私?”
“第二,人家姑娘住在那宅子里,又没传出什么闲话,您是不信妙云,还是不信徐达?徐大哥能让她在一个危险地方待着?他会不知道轻重?”
“您这一冲动,本来没事也给闹出大事来!就算她最后没进咱家门,那也是小事。”
“可要是因此坏了她的名声,这账谁来背?”
“我……”
站在一边的朱标听着父皇被母后怼得说不出话,差点笑出声。
他也赶紧上前劝:
“父皇,母后说得在理啊。”
“再说这事牵扯到徐叔,您要是强行手,岂不是伤了您和徐叔叔多年的情分?”
“那天徐叔说起这门亲事,脸上明明很高兴。我觉得吧,他回去之后肯定是发现了什么,不方便明说而已。”
“也许是妙云妹妹有难言之隐,也许另有隐情。”
“咱们真没立场硬搅和。”
皇帝被老婆孩子轮番劝了一通,脑子总算清醒了些。
可心里还是堵得慌,像小孩玩具被人抢走似的,不甘心。
于是他转头就把火撒到了手下面前:
“你查清楚那宅子是谁的没有?”
“你们这些探子是吃饭的?这么点小事都摸不清?本事退步了是不是?”
“说!你还挖出啥了?”
那名探子低头回话:
“属下走访了附近街坊,倒是弄到了些线索。”
“但那位公子的身份,目前还没查实,只知道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江南来的,昨夜刚进城。”
“进城后就在一家客栈住下了。”
“我们问过店老板,他说这少年一进门就打听谁爱吃烧鹅,后来直奔陈记烧鹅铺去了。”
“而我们后续再去陈记查访,还真听到了一段新鲜事。”
“哦?说来听听。”
皇帝、太子和皇后三人齐刷刷盯过去,听得入神。
“据烧鹅店老板讲,那天有个熟客正在店里啃烧鹅,结果他闺女突然冲进来,一把把他拽走了。”
“当时围了好多人看热闹,大家都看清了这父女俩长啥样。”
“据属下的判断,那对父女正是魏国公徐达和小姐徐妙云。真相就是。徐大将军昨晚出宫后偷偷溜去吃烧鹅,被抓了个正着!”
“哈哈哈!”
皇帝一听,忍不住爆笑出声。
“这个徐大老匹夫,准是溜出去解馋去了!”
“妙云这丫头机灵得很啊,居然当场拿住了她爹!接着说,接着说。”
探子低头继续汇报:
“那烧鹅老板原本以为事情完了,回头忙活生意。没想到没过多久,外头又起动。”
“他往外一看,发现刚才那对父女在路上碰上了个少年,那少年上来二话不说,照着徐达脸上就是一拳!”
“徐增寿想救他爹,结果被那少年顺手一甩,直接扔树上挂那儿了!”
“老板原话说,那少年出手净利落,就跟天上下凡的一样。”
“而且属下确认过,揍了徐达一顿的那个少年,正是现在那宅子的主人。”
这话一出口,简直像天上掉下个雷,砸得皇帝、皇后和太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