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没有回应,只是唤来护工,推自己去检查。
护工准备推着裴聿出门时,被苏清妍拦住了。
从刚刚进来到现在,裴聿没跟她说过一句话,也不理她。
苏清妍实在是憋不住了,“阿聿,你能听我说话吗?从我进来你没理过我。”
“刚才护士提到的手术是什么时候的事?你告诉我啊。”
苏清妍满心怒火,可提到手术的事,又不敢发作出来。
裴聿终于开口,语气冷淡,“等我回来再说。
那一眼的冷漠,让苏清妍感到异常的陌生,到嘴边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护工推着裴聿前往CT室,苏清妍独自在病房等待,但护士之前的话让她心神不宁。
于是她去了护士站,“您好,我想问问,裴先生的手术是什么时候做的?”
护士带着警惕看了她一眼,“您是裴先生什么人?”
“家属,我是他的老婆。”
护士顿时疑惑,“你是他老婆,怎么不知道手术时间?”
苏清妍略显尴尬,“那几天我刚好在外地出差,不在这里。”
护士这才说道,“裴先生上个星期一晕倒昏迷,情况危急送进手术室。”
“听说当时情况很吓人,黄主任亲自上阵都没搞定,最后是一位权威专家赶来才抢救成功的。”
“要不是这位专家,裴先生今天能不能站在这都难说,真是惊险。”
“这事当时闹得挺大,好像大家都知道,还因此连累了温医生。
苏清妍顿时不解,“你们说的温医生是温言吗?”
“对,就是住院三部那边的温医生。”
护士接着说,“当时喊家属签病危通知书,没家属在,是温医生签的。”
“本来温医生马上要晋升了,却因违反规定被人举报,工作都没了……”
同事凑过来讲,“我听说事发前,裴先生好像跟人吵架了,才被到。”
“真的吗?这人是谁啊,为什么要病人?真是过分!”
同事摇摇头,“我不清楚,应该是个裴先生很在意的人,不然怎么会气倒。”
“这是隔壁院区的事,我也只是道听途说,没太了解全。”
苏清妍站在她们面前,脸色难看。
她们说的那人似乎就是自己。
若护士所言属实,那这次裴聿晕倒或许也因自己而起。
很快护士察觉到了什么,看了一眼苏清妍。
当时裴先生病危时,他老婆一直不接电话,应该就是眼前这人吧?
意识到可能因苏清妍不接电话才导致温医生被举报。
护士立刻变了脸色,“情况就是这样,有些家属真是的,什么工作能比自家人性命重要。”
同事赶忙小声说,“别说了,这事儿以后咱可别,活吧。”
两人拿着东西走了,留下苏清妍在原地思索良久。
上个星期一,不就是和自己吵架那天吗?
她内心一震。
温言早就提醒过她,裴聿不能受。
可那天她偏偏气昏了头,一心只想让裴聿道歉。
与他赌气,这才导致裴聿陷入险境。
如果不是碰到专家,她今天可能突然再也见不到裴聿了。
苏清妍的手心都惊出了汗。
不过,幸好裴聿什么事都没有。
先搁置沈泽的事,自己好好向裴聿认个错吧。
她在病房等着裴聿回来,连沈泽打来的电话都没接。
很快裴聿回来了,检查结果还好,这次的手术算是成功的。
推开门,闻到一股花香,裴聿看见桌上摆着新鲜的花,还有吃的。
苏清妍正在摆放另外一边的花,将房间收拾的很净。
看见裴聿回来,她立即上前接过轮椅,“阿聿,结果怎么样?”
突然的转变让裴聿有些不适应,应该是刚刚自己不在时,她去找护士了解了情况。
裴聿淡淡开口,“手术很成功,没死成。”
他说这番话时,视线抬起来望向苏清妍。
这一次,苏清妍的眼中竟带着悔意。
听到这句话后,她马上软下语气。
“对不起阿聿,那天我是一时气昏了,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苏清妍本就爱哭,眼泪说来就来,本不需要酝酿情绪。
从年少到现在,她那双眉眼只要一泛红,便会有泪光闪动。
裴聿最怕她流泪,那一滴泪总能让他心软下来。
然而这次面对苏清妍的哭泣,裴聿既没有安慰,也没有递纸巾。
只是冷冷地说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是自己的事情罢了。”
苏清妍眼泪还未滑出,心里却沉入谷底。
“怎么会跟我没关系,你在我心中是最重要的啊,阿聿,我不能失去你。”
她蹲在裴聿面前,泪水簌簌而下,“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怪我。”
“你也应该怪我,我不该和你争吵,不该以为你在骗我,更不该现在才来看你……”
“对不起,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陷入险境。”
苏清妍在忏悔,但结果已不再像从前那样能得到裴聿的原谅。
裴聿移开了目光,眼泪也好,悔恨也罢,都无济于事。
他现在之所以没对她坦白,是因为时机未到,他还有想要拿回的东西。
等到时间到了,裴聿就会离开这里,彻底从她的世界消失。
“你应该道歉的人是温医生,如果没有她,你见不到今天的我。”
“也是因为你,温医生丢了工作。”
“至于我,我尊重你的选择,毕竟我无法强求你做什么,我们本就是独立的个体。”
苏清妍站在原地许久,她觉得裴聿的话里似乎藏着多重含义。
以往裴聿说话言简意赅,现在她总觉得裴聿的话有好几层的意思。
他的话让苏清妍感到,裴聿似乎在将她推离自己。
相反,温言却被提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
苏清妍心中的疑惑越来越大,却不得不低头。
她站起身擦了擦眼泪,“那我待会去找温医生道歉,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的。”
“但是阿聿,我们是夫妻,是一体的,你能不能别再说这种疏远的话。”
裴聿捏着手心没说话,掌心微疼,有些话如鲠在喉。
什么夫妻,不过是,一纸假婚姻。
裴聿冷眼看向苏清妍,“可你的行为,让我觉得我们就是毫无想的人。”
“比如,我晕倒时,你不在。”
“我病危需要签字时,你不仅不在,还挂医生电话。”
“从我醒来到现在,你有电话联系过我一次吗?还在等我主动去道歉是吧?“
“你告诉我,这是夫妻间该有待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