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
霍野的声音沙哑的厉害。
“你身上……”
“怎么有股味儿？”
那声音贴着她的耳廓钻进来，带着灼人的热气和烟草的焦香。
苏软软浑身的血都凉了。
完了。
被他闻到了。
是她从家里带来的那块牛香皂。
她想着能压住汗味，低调一点。
谁知道这男人的鼻子比狗还灵！
“我……”
苏软软的嗓子得像着了火。
她脑子转的飞快，想找个合理的借口。
“我……我娘……给我塞了片糖……”
“补充体力用的……”
“可能……是那个味儿……”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太假了。
霍野黑沉的眼在黑暗里，死死的盯着她。
他没有说话。
那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苏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一声声，又快又重。咚。
咚。
咚。
咚。
就在苏软软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
“吱呀——”
宿舍那扇破旧的木门被猛地推开。
“霍哥，你咋还没睡？”
一个叫王大壮的男人光着膀子，嗓门洪亮的冲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浑身冒着热气和汗臭的糙汉。
粘稠的、让人窒息的氛围瞬间被冲的净净。
苏软软狠狠松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了。
王大壮咧着嘴，露出一口黄牙，视线落在墙角的苏软软身上。
“哟，小苏也在呢？咋的，又被咱们霍哥训了？”
霍野收回那道几乎要将她活剥了的视线，从喉咙里滚出一个字。
“嗯。”
他没再追究那股味儿。
但他周身那股要人的气压，半点没散。
王大壮完全没察觉，一巴掌拍在霍野的肩膀上。
“霍哥，今儿活少，老刘他们说去东边河套子泡泡水！”
“去不去？这一身黏糊的，蛋都快粘裤上了！”
另一个男人挤眉弄眼的接话。
“就是！顺便把这新来的小白脸也带上！”
“让他开开眼，学学啥叫爷们儿！”
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裸的黏在苏软软身上。
在他们眼里，苏软软白净得跟个瓷娃娃似的，在这糙汉成堆的林场里，简直是个异类。
苏软软头皮一麻，下意识地往角落里又缩了缩。
下河洗澡？
和这群光着膀子的男人一起？
那她女扮男装的秘密，不是当场就得被扒个底朝天！
“我不去！”
她脱口而出。
声音又尖又细，一点不像个男人。
“呦呵！”
王大壮怪笑起来。
“还害臊上了？”
“咋地，你那身皮肉是金子做的？碰一下还能掉粉？”
“就是，天天不洗澡，你是打算腌入味儿啊？”
“城里来的就是金贵，哪像我们这些泥腿子，一天不冲个凉，晚上都睡不踏实。”
那些充满恶意的嘲弄，像刀子一样。
苏软软的脸瞬间没了血色。
她嘴唇动了动，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只能把头埋的更低。
霍野听着这些起哄，眉头拧的死紧。
脸黑的像锅底。
他倒不是想帮苏软软。
他是觉得这小子，的给他丢人！
一个爷们儿，扭扭捏捏！
比他娘的娘们儿还娘们儿！
“行了！”
霍野不耐烦的挥了下手。
“要去就滚，屁话真多。”
看他发了火，王大壮几人也不敢再闹。
嬉皮笑脸的勾肩搭背往外走。
“那霍哥你真不去啊？我们可先走了啊！”
“小苏，你要是改主意了就赶紧来，哥哥们免费帮你搓背！”
脚步声和哄笑声渐渐远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苏软软刚刚落回肚子里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站起来。”
霍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苏软软身体僵住，没动。
她不敢动。
她怕自己一动，就会被眼前这头暴怒的野兽撕碎。
“老子让你站起来！”
“聋了？”
霍野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一步上前，高大的阴影瞬间将苏软软完全吞没。
那股子浓烈的，带着汗味的雄性气息兜头盖脸的砸下来。
苏软软吓得一哆嗦，哆哆嗦嗦的扶着墙，慢吞吞的站直了身体。
她不敢抬头。
“为什么不去？”
霍野居高临下的问，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滚音。
“我……我怕冷。”
这理由蹩脚的可笑。
“怕冷？”
霍野果然笑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大夏天的，你他妈跟老子说你怕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一把揪住了苏软软口的衣领，毫不费力的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
“唔！”
布料瞬间勒紧了脖子，苏软软呼吸一滞。
脚尖几乎离了地。
她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黑眸。
“苏软软，你他妈到底在装什么？”
“不抽烟不喝酒，不跟人唠嗑打屁，现在连澡都不洗了？”
“你来林场当吉祥物吗？啊？”
他的手像铁钳，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她的锁骨。
他的指腹，不经意的擦过她后颈那片细嫩的皮肤。
那触感……
霍野的动作猛地一顿。
细腻的过分。
滑的……不像个男人。
他心里那股邪火烧的更旺了。
粗糙的拇指在那片滑腻的皮肤上，带着惩罚性的意味，重重的碾了一下。
“啧。”
“这皮肉，嫩的跟娘们儿似的。”
苏软软浑身僵硬。
只觉得他碰过的地方像被火点着了，瞬间烧成了一片。
耳尖控制不住地充血，烫得厉害。
“一个爷们儿，磨磨唧唧！”
霍野的眼神越发嫌恶。
“就你这熊样，还想在林场待下去？”
“老子今天就给你治治这臭毛病！”
话音落下，他本不给苏软软任何反应的时间。
拎着她的后衣领，就像拎一只待宰的小鸡，拖着她就往外走！
“啊！你放开我！霍野！你什么！”
苏软软彻底慌了，手脚并用的挣扎。
可她的力气，在这男人面前，轻飘飘的像片羽毛。
“什么？”
“老子给你搓背！”
霍野的步子又大又快。
苏软软被他拖的跌跌撞撞，脚下的碎石子硌的脚心生疼。
路过的工人全投来看好戏的眼神。
那些视线，让苏软软羞耻的恨不得当场死去。
霍野拽着她的手腕。
掌心的热度像是要烧穿她的皮肤。
那手腕细的，他一个巴掌就能圈住。
好像稍微一用力，就会被他折断。
霍野的眉头皱的更深。
这小子……
浑身上下都透着不对劲。
“放手……我自己走……”
苏软软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闭嘴！”
霍野懒得废话。
很快。
河边的喧闹声扑面而来。
夕阳将宽阔的河面染成了一片橘红。
十几道赤条条的精壮身影在水里嬉笑打闹，水花四溅。
那画面……
落在苏软软眼里，是。
她看着那些在夕阳下泛着蜜色光泽的肌肉，听着那些粗野的笑骂……
双腿一软，几乎要站不住。
她的秘密，就要在这些人面前，被无情地揭开了。
苏软软的脸上血色褪尽。
就在她绝望的闭上眼时，身边的霍野停下了脚步。
他松开了手。
站在河岸边，眼神轻蔑的扫了她一眼。
然后。
当着她的面。
慢条斯理的抬手，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
“咔哒。”
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和迫。
仿佛在说：
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