薯条文学
拯救书荒,找好书更简单

第3章

宴会厅的水晶吊灯倾泻下过于明亮的光,初夏感觉自己在那些光线下无所遁形。

陆星河的手还扣在她指间,掌心温热,力道适中——既不过分亲昵,也不显疏离,是一种精准的、练习过的姿态。他侧头在她耳边低语:“左边穿深蓝旗袍的是我母亲的朋友,姓林。微笑,点头就好。”

初夏依言照做,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用尺子量过。

林太太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笑容和煦:“星河,这位是?”

“林初夏,我女朋友。”陆星河语气自然,仿佛这句话已经说过千百遍,“初夏,这是林姨,母亲多年的好友。”

“林姨好。”初夏的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稳。

“好标致的姑娘。”林太太上下打量她,目光在香槟色裙子和那张未施太多粉黛的脸上流连,“学艺术的?气质很特别。”

“是,学油画。”

“难怪。”林太太转向陆星河,半开玩笑,“你母亲前阵子还愁你总和工作谈恋爱,这下该放心了。”

陆星河笑了笑,没接话,揽着初夏的腰继续往里走。

初夏的脊背僵硬得像块木板。陆星河的手指隔着薄薄的真丝裙摆,热度清晰地烙在她腰间。这种感觉陌生而令人不安——不是讨厌,而是太过亲密,亲密到让她想逃跑。

“放松。”他的声音贴着耳廓传来,热气拂过敏感的皮肤,“你绷得太紧了,像要去刑场。”

“……我不习惯。”

“那就习惯。”陆星河的语气没太多情绪,只是陈述事实,“今晚这样的场合,未来六个月会有很多。”

他们穿过人群。初夏能感觉到无数目光投在她身上——好奇的、探究的、审视的。她能听见细碎的议论:

“陆星河带女伴了?第一次见……”

“谁家的千金?没见过。”

“长得挺净,就是太素了……”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银色高跟鞋的鞋尖。鞋跟太高,她必须集中全部注意力才能保持平衡,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抬头。”陆星河的声音压得很低,“看着我,或者看前方。别低头,那会让你看起来心虚。”

初夏咬住下唇内侧,强迫自己抬起头。视线平视前方,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最后落在宴会厅尽头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窗外是城市的璀璨夜景,灯火连成一片流动的星河。

那让她想起沈清歌。

想起大二那年冬天,清歌带她去山顶看流星雨。她们裹着同一条毯子,分享一副耳机,听清歌手机里放的德彪西《月光》。清歌指着天空说:“每颗星星都有自己的轨道,看似遥远,其实都在同一个宇宙里。就像我们,看似没有交集,其实早就在命运里绑定了。”

那时的她信了。

可现在呢?她在另一个男人的臂弯里,扮演着不属于自己的角色。而清歌在巴黎,在另一个星空下,画着那些她越来越看不懂的画。

“在想什么?”

陆星河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他们已经走到靠窗的休息区,这里人少一些。陆星河从侍者手中接过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你的。”

“谢谢。”初夏接过,没有喝。她酒精过敏,这件事苏晴知道,清歌知道,但陆星河不知道——或者说,他没问过。

“那位是周慕辰,我跟你提过。”陆星河用酒杯示意不远处一个正在和女士谈笑的男人,“要去打个招呼吗?”

初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周慕辰也看见了她,遥遥举杯,脸上挂着那种春风般的笑容。他身边的女士穿着宝蓝色礼服,气质优雅,但看向初夏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初夏认出她来了——秦薇。陆星河的前任,也是周慕辰今天下午提醒她要小心的人。

“她也在。”初夏低声说。

“我知道。”陆星河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迟早要面对的,不如趁早。”

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去。

“星河!”周慕辰先开口,笑容灿烂,“等你半天了。”

“路上堵车。”陆星河简单解释,然后看向秦薇,“秦小姐,好久不见。”

秦薇的目光在初夏脸上停了足足三秒,才转向陆星河,嘴角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确实好久不见。这位是……不介绍一下?”

“林初夏。”陆星河揽着初夏腰的手收紧了些,“我女朋友。”

“女朋友?”秦薇挑眉,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之前没听你提过。林小姐是做什么的?”

“学油画,还在念书。”初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学生?”秦薇笑了,那种笑很漂亮,但笑意不达眼底,“难怪看着这么……年轻。星河,你什么时候喜欢这种类型了?”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初夏感觉陆星河的手指在她腰侧微微用力,像是在安抚,也像是在警告。

“喜欢什么类型,需要向秦小姐报备吗?”陆星河的语气依旧平淡,但话里的锋芒已经露了出来。

周慕辰适时打圆场:“好了好了,别一见面就味这么重。初夏是吧?我是周慕辰,星河的朋友。下午我们见过。”

“周先生好。”初夏点头致意。

“叫我慕辰就好。”周慕辰的笑容很真诚,“星河这家伙,能找到你这么好的女朋友,真是走运了。”

“慕辰你少来。”秦薇晃着酒杯,语气轻快,眼神却冷,“星河的条件,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林小姐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吧?”

这句话抛出来,周围的空气都静了一瞬。

初夏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陆星河在等她如何应对,周慕辰在担心她会难堪,秦薇在等着她出丑。

她握紧酒杯,指节泛白。

然后她抬起头,对秦薇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秦小姐过奖了。我没什么过人之处,只是恰好……星河喜欢。”

她说得轻描淡写,语气温软,甚至带着点少女的羞涩。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陆星河喜欢,这就够了,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陆星河侧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一闪而过。

秦薇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如常:“是吗?那恭喜了。希望你们……能长久。”

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侍者适时地过来添酒,话题被岔开。周慕辰开始聊最近的科技展,秦薇偶尔几句,陆星河大多时候只是听着,手始终没离开初夏的腰。

初夏站在他身边,扮演着一个温顺女友的角色——该微笑时微笑,该沉默时沉默,陆星河说话时会微微仰头看他,眼神专注。她演得很好,好到连自己都快信了。

直到宴会进行到一半,陆星河被几个生意伙伴叫去说话。

“抱歉,离开一下。”他松开她的腰,低声交代,“你在这里等我,别乱走。”

初夏点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然后她身边就只剩下周慕辰和秦薇。

气氛微妙起来。

“林小姐,”秦薇先开口,语气比刚才温和了许多,“我们去那边坐坐?站着说话怪累的。”

初夏想拒绝,但周慕辰已经做了个“请”的手势:“也好,我陪你们。”

休息区的沙发很软,但初夏坐得笔直。秦薇在她对面坐下,翘起腿,宝蓝色的裙摆像一片深海。

“林小姐和星河认识多久了?”秦薇问,语气像在闲聊。

“不久。”初夏谨慎地回答。

“哦?那还真是……进展神速。”秦薇笑了,“不过也难怪,星河这个人,一旦认定了什么,行动力是很强的。就像当年他决定创业,所有人都反对,他还是义无反顾地做了。”

“秦小姐很了解他。”

“当然。”秦薇的笑容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我和他认识七年了。从他还在麻省理工念书,到他回国创业,再到星寰科技上市……我都在。我们曾经是彼此最了解的人。”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了。

周慕辰咳嗽一声:“秦薇,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秦薇看向初夏,眼神认真起来,“林小姐,我说这些没有恶意。只是作为过来人,想给你一个忠告——星河这个人,看起来冷静理性,其实骨子里很固执。他认定的东西,会用尽全力去争取。但一旦他觉得没有价值了,也会毫不犹豫地抛弃。”

她顿了顿,补充道:“就像当年他对我那样。”

初夏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

她想起下午在陆星河办公室,他说“我需要的人,不能太聪明……需要足够单纯,足够容易掌控”。

所以,她也是“没有价值了就可以抛弃”的东西吗?

“秦小姐,”初夏迎上她的目光,声音平静,“谢谢你的忠告。但我和星河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年轻真好。”秦薇笑着摇头,“总是相信爱情能战胜一切。不过……”她倾身向前,压低了声音,“你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为什么需要你这样一个‘女朋友’吗?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压力吗?”

初夏握紧了膝盖上的手。

她不知道。

或者说,知道得不够多。

“星河的母亲,”秦薇继续说,“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她可以接受星河自己找女朋友,但前提是对方必须‘门当户对’。而我,至少符合这个标准。你呢?林小姐,你觉得自己符合吗?”

初夏的喉咙发紧。

“秦薇,”周慕辰的语气严肃起来,“够了。”

“我只是在帮林小姐看清现实。”秦薇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种优雅的姿态,“没有恶意。真的。”

这时,陆星河回来了。

他察觉到气氛的异常,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初夏身上:“怎么了?”

“没事。”初夏站起来,挽住他的手臂,“有点累了,能去那边透透气吗?”

陆星河看了她两秒,点头:“好。”

他们走向露台。

初夏能感觉到秦薇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像两道冰锥,钉在她背上。

露台上的夜风带着凉意。

初夏松开陆星河的手臂,走到栏杆边,深深吸了口气。城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开,像一片倒置的星空。远处,江面上有游轮的灯光缓慢移动,像梦境里的船。

陆星河站到她身边,没有靠得太近。

“秦薇跟你说了什么?”他问。

“没什么。”初夏看着远方,“一些……忠告。”

“比如?”

“比如你母亲很传统,比如门当户对很重要,比如……”她转过头看他,“比如你一旦觉得没有价值了,就会毫不犹豫地抛弃。”

陆星河沉默了很久。

久到初夏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才开口:“她说的部分是对的。”

初夏的心脏往下沉。

“但我不会抛弃你。”陆星河的声音在夜风里很清晰,“至少,在协议期内不会。”

“那协议期之后呢?”

陆星河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背靠着栏杆,看向宴会厅里璀璨的灯光和晃动的人影。

“林初夏,”他说,“我们签的是一份商业协议。六个月,各取所需。到期之后,你会获得自由,和一份不错的事业起点。我也会解决我的麻烦。这就是全部。”

他说得很冷静,很理性,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初夏忽然觉得可笑。

是啊,商业协议。她怎么会忘了呢?怎么会因为那几个小时的扮演,就开始胡思乱想?

“我明白了。”她轻声说。

“你真的明白吗?”陆星河转过身,面对着她。露台的灯光昏暗,他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表情,“秦薇会想尽办法为难你,我母亲会试探你,我父亲会评估你。这六个月,你会承受很多压力。而你能依靠的,只有我。”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到初夏能看清他睫毛的阴影。

“所以,你必须相信我。”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命令式的温柔,“无论发生什么,站在我这边,配合我演好这场戏。能做到吗?”

初夏仰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像两颗沉静的黑曜石,映着远处零星的灯火。有那么一瞬间,她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某种脆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错觉。

“能。”她说。

陆星河似乎松了口气,很轻微地。他抬手,似乎想碰她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转而理了理她被风吹乱的鬓发。

“进去吧,该切蛋糕了。”

他们回到宴会厅时,生宴的主角——林太太的丈夫——正在发表感言。初夏挽着陆星河的手臂站在人群外围,脸上重新挂起温顺的笑容。

秦薇在人群的另一边,远远地看着他们。

周慕辰走过来,递给初夏一杯果汁:“酒精过敏?”

初夏一愣:“你怎么知道?”

“星河说的。”周慕辰笑了,“他特意交代服务员给你准备果汁,别碰酒精。”

初夏看向陆星河。他正专注地听着台上的发言,侧脸线条冷硬,仿佛刚才在露台上说那些话的不是他。

但他记得她酒精过敏。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微妙地悸动了一下。

切蛋糕环节,陆星河带着初夏上前道贺。林太太拉着初夏的手,说了很多亲切的话,还让她“有空来家里玩”。初夏一一应下,表现得体。

宴会快结束时,陆星河被几个长辈叫住说话。初夏站在一旁等待,忽然感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

是秦薇。

“林小姐,能借一步说话吗?”她的笑容无可挑剔。

初夏犹豫了一秒,点头。

她们走到相对安静的角落。秦薇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她:“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有需要……可以找我。”

初夏没接:“秦小姐,我不明白。”

“你会明白的。”秦薇把名片塞进她手里,声音压得很低,“星河现在需要你,所以对你好。但等他的目的达到了,你觉得你还能留在他身边吗?”

初夏的手指收紧,名片边缘硌着掌心。

“我不是在威胁你,是在帮你。”秦薇看着她,眼神里有种奇怪的情绪——像是同情,又像是别的什么,“我也是女人,我懂。但是林初夏,别陷进去。他不是你能抓住的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宝蓝色的裙摆消失在人群里。

初夏站在原地,手里捏着那张名片,像捏着一块烙铁。

陆星河走过来时,看见她苍白的脸色,皱眉:“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初夏把名片悄悄塞进口袋,“我们走吧,我累了。”

回去的车里,一片沉默。

初夏换回了自己的衣服,脸上的妆也卸了,变回那个朴素的学生模样。她抱着帆布包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夜景。

陆星河坐在她旁边,闭目养神。

车子驶出市中心,街景逐渐变得熟悉。快到学校时,陆星河忽然开口:“今晚表现得很好。”

初夏转头看他。

他依旧闭着眼,声音里带着倦意:“比我想象中更好。”

“谢谢。”

“但下次,秦薇再单独找你,不要理她。”陆星河睁开眼,看向她,“她说的任何话,都不要信。”

“为什么?”

“因为她想要的东西,我给不了。”陆星河的声音很冷,“所以她会想办法,从我身边的人下手。”

初夏想问“她想要什么”,但最终没问出口。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车子在学校西门停下。初夏推开车门,陆星河叫住她:“等等。”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你的毕业展,需要一些专业颜料吧?这里面是温莎牛顿艺术家级的水彩和油画颜料,还有几支松鼠毛的笔。应该用得上。”

初夏愣住了。

她打开纸袋,里面确实是顶级画材,每一件都价格不菲。更重要的是——这些都是她一直想要,但舍不得买的。

“你怎么知道……”

“我看过你的作品。”陆星河说,“你用的颜料太普通,限制了色彩的表现力。既然要,就投最好的。”

初夏抱着纸袋,喉咙发紧。

“谢谢。”她说,声音有点哑。

“不用。”陆星河重新靠回座椅,“早点休息。明天我会让助理联系你,商量毕业展的具体方案。”

“好。”

初夏下了车,站在路边看着车子驶远,尾灯在夜色里拖出两道红色的光轨。

她抱着画材和帆布包,慢慢走回宿舍。

路上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她想起今晚的一切——水晶吊灯的光,香槟的味道,陆星河掌心的温度,秦薇冰冷的眼神。

还有那句“别陷进去”。

回到宿舍时,苏晴还没睡,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看见初夏回来,她跳起来:“怎么样怎么样?那个陆星河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初夏把画材放在桌上,“他……还送了我这些。”

苏晴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冷气:“我的天,这一套得多少钱啊……初夏,他到底想嘛?”

“履行合同。”初夏脱下外套,声音疲惫,“给我资源,让我完成毕业展,顺便扮演好他的女朋友。各取所需。”

苏晴看着她苍白的脸,欲言又止。

初夏洗了澡,躺在床上时,已经是凌晨一点。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是陆星河发来的短信:“到了吗?”

她回复:“到了。”

“早点睡。”

“你也是。”

对话结束。初夏盯着那三个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

然后她点开和沈清歌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下午发的谎言:“在图书馆赶稿。”

清歌没有回复,大概是睡了。

巴黎时间现在应该是傍晚六点。清歌可能在喝咖啡,可能在画室,可能在塞纳河边散步。

初夏点开沈清歌的朋友圈。

最新一张照片是昨天发的——清歌的新工作室,墙上钉满了草稿,地上散落着颜料管。配文:“新系列,《月蚀》。关于失去,关于黑暗,关于黑暗中依然存在的光。”

月蚀。

失去,黑暗,光。

初夏忽然觉得,她和清歌在某种程度上,画着同样的主题。

只是清歌在画失去和黑暗。

而她在亲身经历。

她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脑海里却浮现出陆星河在露台上的样子——背靠栏杆,侧脸在夜色里轮廓分明,说“你必须相信我”时那种命令式的温柔。

还有秦薇的声音:“别陷进去。他不是你能抓住的人。”

以及她自己签下协议时的决心:“六个月,两不相欠。”

无数个声音,无数个画面,在黑暗中纠缠旋转。

最后定格在沈清歌那张照片上——月下孤舟,水面细碎的银光。

渡的不是河,是自己。

可她现在,还能渡自己吗?

还是已经……上了别人的船?

初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窗外,城市的霓虹彻夜不眠。

而她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屏幕又亮了一次。

是陆星河。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他办公室窗外的夜景,以及那架天文望远镜模糊的剪影。

然后是一行字:

“今晚的星星,很亮。”

初夏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没有回复。

她只是把手机扣在口,听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在黑暗中睁着眼,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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