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城西老城区……”路飞沉吟着,目光投向远方,“范围还是太大了。对方隐藏得很深,常规方法很难挖出来。”李思慧想了想,提出了一个想法:“既然对方的目标可能是我,或者是我生前留下的东西对他们很重要,那我们能不能……引蛇出洞?”
路飞看向她,眼神锐利:“说说看。”
李思慧分析道,“如果我们主动放出一些模糊的消息,比如……我确实留下了某件重要的‘遗物’,而我正在试图解读或者寻找使用它的方法……会不会把藏在暗处的人引出来?”
这是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将自己作为诱饵,暴露在未知的危险之下。
路飞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风险很高。我们不清楚对方的实力和具体目的。”
“但被动等待,风险同样很高,而且我们永远处于明处。”李思慧坚持道,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我有‘惊蛰’,还有你教我的东西。我不是毫无反抗之力。而且,不是还有你吗?”
最后这句话,带着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
路飞看着她,看到了她眼中那份不愿再躲在人后、渴望主动破局的决心。他最终点了点头:“可以试试。但计划必须周密,确保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接下来的几天,李思慧和路飞开始精心布置这个“诱饵”计划。
路飞通过他自己的渠道,在王胖子这类“中间人”的圈子里,似有意似无意地放出了一些风声。内容经过巧妙处理,真真假假:主要提及李思慧在整理先人遗物时,似乎发现了一件与古老祭祀或灵魂力量相关的关键物品,目前正在寻求解读和掌控之法,遇到了一些“困难”和“怪事”。
这些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开始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圈子里悄然扩散。
与此同时,路飞对小院的防护进行了全面升级。他不仅加固了原有的阵法,还在几个关键节点埋设了更具攻击性的陷阱符箓。他甚至教会了李思慧如何在小范围内,借助“惊蛰”和特定步法,瞬间激发一个强力的“金光咒”,虽然以她目前的灵力只能维持极短时间,但关键时刻或许能保命。
李思慧则更加废寝忘食地投入学习和训练。她知道,作为诱饵,自身实力每增强一分,安全就多一分保障。她对符箓的掌握越发熟练,对灵力的运用也渐渐有了心得,甚至能勉强绘制出比“驱邪符”更复杂一些的“破妄符”(用于堪破低级幻象)。
期间,那只乌鸦墨羽似乎也察觉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氛,外出巡视的次数明显增多,有时会一整天不见踪影,回来时偶尔会叼回一些奇怪的羽毛、骨头或者沾染着特殊气息的碎石,放在路飞窗前,仿佛在提供情报。
等待是煎熬的。一连几天,除了偶尔有些不明所以的、试图窥探小院的不明意念(大多被阵法自动阻挡)之外,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
直到第五天夜里。
李思慧正在房中练习静功,忽然,放置在窗台的一个小铃铛(路飞给的预警法器)发出了极其轻微、几乎不可闻的“叮”的一声。
不是之前那种充满恶意的窥探,而是一种……更加隐蔽、更加小心翼翼的接触。
李思慧立刻警觉,灵觉缓缓探出。
她“听”到了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意念波动,如同风中残烛,传递着模糊的信息:
“……小心……镜子……他们……在找……镜子……”
镜子?
李思慧心中一震!她的遗物里,确实有一面巴掌大小、样式古朴、背面刻着模糊云纹的铜镜!那是生前很珍视的东西,就放在她老房子的梳妆台上,李思慧收拾遗物时觉得有纪念意义,就带回了自己的公寓,后来遭遇变故,那公寓她再没回去过,东西应该还在那里!
这意念……是在警告她?
“你是谁?”李思慧尝试用灵觉回应。
但那意念波动极其不稳定,仿佛随时会消散:“……来不及了……快……藏好……或者……毁掉……”
波动戛然而止,仿佛被什么东西强行掐断。
李思慧猛地睁开眼睛,心脏怦怦直跳。
镜子!对方的目标,果然是留下的具体物品!而且,这个传递警告的意念,似乎并非充满恶意,反而带着一种焦急和……虚弱?
她立刻起身,将情况告知了路飞。
路飞听完,眼神变得无比锐利:“镜子……看来我们放出的诱饵起作用了。不仅引来了敌人,似乎也引来了……知道内情的‘朋友’?”
他看向李思慧:“你公寓的地址,还有谁知道?”
“除了你,就是……搬家公司的人,还有房东。”李思慧回答。
“我们必须立刻去把镜子取回来!”路飞当机立断,“无论这个警告是真是假,那面镜子都不能留在那里了!对方很可能已经知道了它的存在和位置!”
夜色深沉,城市霓虹闪烁。李思慧和路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驱车赶往她位于市中心的那间许久未归的公寓。
一场围绕着神秘铜镜的争夺,似乎即将拉开序幕。而那个发出警告的虚弱意念,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但更深层的黑暗,也随之显露出来。
夜色下的城市车流渐稀,路飞将越野车开得又快又稳,引擎低吼着穿梭在霓虹灯勾勒出的光带之中。李思慧坐在副驾驶,手心微微出汗,目光紧盯着前方不断掠过的街景,心中思绪翻腾。
镜子。那面看似普通,却被她珍藏的旧铜镜。它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竟然引得幕后之人如此觊觎,甚至不惜动用“借尸秽”和远程引煞这种诡异手段?那个发出警告的虚弱意念又是谁?是敌是友?
无数个疑问在她脑海中盘旋,却找不到答案。她只能握紧手中的“惊蛰”,感受着笔杆传来的微凉触感,借此平复内心的焦躁。副驾驶的储物格里,放着路飞提前准备好的几张强效符箓和一件小巧的罗盘状法器,以备不时之需。
终于,车子驶入了李思慧居住的小区。与路飞那个位于市郊、充满隐秘气息的小院不同,这里完全是现代化的都市住宅区,高楼林立,灯火通明,充满了生活气息。将车停在楼下,两人迅速下车,步入单元门。
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空间里的寂静让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李思慧甚至能听到自己有些过速的心跳声。她离开这个“家”其实并没太久,但再次回来,却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走廊里声控灯应声亮起,光线惨白。李思慧掏出钥匙,走到自家门前。门锁完好,似乎没有任何被破坏的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将钥匙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淡淡的、久未住人的尘埃气息扑面而来。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路飞伸手拦住正要迈步进去的李思慧,自己先一步踏入,同时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扣住了一枚刻画着符文的铜钱,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客厅。
李思慧紧随其后,按下了门口的开关。
啪!
灯光亮起,驱散了黑暗。
客厅里的陈设和她离开时几乎一模一样,书籍、杂物摆放得有些凌乱,是她平里忙于工作疏于打理的状态。表面上看,一切正常。
但李思慧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太“净”了!
不是指卫生,而是指……能量场!她记得离开时,因为刚去世不久,加上她自己心情低落,屋子里隐约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逝者的阴郁气息和悲伤的情绪能量。这是很正常的现象,通常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
可现在,屋子里什么都没有!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清扫”过一遍,连那些本该残留的、细微的情感印记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近乎死寂的“净”!
“有人来过。”路飞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手中的那枚铜钱正散发着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光芒,指向卧室的方向。“不是普通的小偷,对方处理得很‘专业’,抹掉了一切痕迹,包括能量残留。”
李思慧的心猛地一沉,立刻冲向生前居住的卧室,也是那面铜镜所在的地方!
卧室的门虚掩着。她一把推开!
卧室内同样被收拾过,床铺平整,杂物被归拢。而原本放在靠窗梳妆台上的那面古朴铜镜——不见了!
梳妆台上空无一物,只留下一个圆形的、没有灰尘的印记,清晰地显示着那里曾经长期放置过某样东西。
“还是晚了一步……”李思慧看着空荡荡的桌面,一股强烈的失落和愤怒涌上心头。对方的速度太快了!不仅找到了这里,还抢先一步拿走了镜子!
路飞走进卧室,目光扫过空置的梳妆台,又仔细检查了窗户和地面。“对方是从窗户进来的。”他指着窗框上一个极其细微、几乎与木头纹理融为一体的黑色印记,“用了某种匿踪和穿墙的法术,很高明。没有留下指纹、脚印,连气息都处理掉了。”
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抹过那个黑色印记,放到鼻尖嗅了嗅,眉头紧锁:“有一股很淡的……檀香味,但不是寺庙里那种清正的檀香,更像是……某种用来掩盖自身气息的邪异香料。”
线索似乎又指向了那个擅长使用邪术的幕后黑手。
李思慧感到一阵无力,她靠在门框上,看着那空空的梳妆台,仿佛能看到生前坐在那里,对着这面镜子梳头的慈祥模样。这面镜子,是留给她的念想,如今却……
“不对。”路飞突然开口,打断了她沮丧的思绪。他站起身,再次环顾整个卧室,眼神中透出疑惑,“太‘净’了,净得反常。对方既然能如此完美地抹掉所有痕迹,为什么独独留下窗框上这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印记?像是……故意留下的?”
李思慧一愣,也察觉到了其中的蹊跷。
路飞走到梳妆台前,伸出手,并非去触摸桌面,而是悬在之前放置铜镜位置的上方,缓缓闭上眼睛,指尖有微不可察的灵光流动。他在感应残留的、更深层次的能量轨迹。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有戏!”他低喝一声,“对方虽然拿走了实物,但这镜子和这屋子、和你的气息纠缠太深,短时间内无法彻底斩断联系!我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溯源线’!”
所谓“溯源线”,是强大法器或与特定人物、地点羁绊极深的物品,在被强行移动后,残留的与原主人或原位置之间的一种无形能量联系。这种联系极难被察觉,也极不稳定,会随时间迅速消散。
“能追踪吗?”李思慧急切地问。
“很微弱,而且对方肯定有防备,会扰追踪。”路飞语速飞快,“但结合窗框上那个故意的印记和这丝‘溯源线’,或许可以试试‘灵媒追迹’!”
他看向李思慧:“需要一件与你气息关联极强的物品作为媒介,增强感应。你有带在身边吗?”
李思慧立刻从脖颈上解下一条红绳,上面系着一枚温润的、刻着“平安”二字的旧玉坠。“这是我从小就给我戴着的,说是祖上传下来的。”
“好!”路飞接过玉坠,又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质罗盘,几颜色各异的小旗子,以及一撮特制的香料。
他让李思慧手持玉坠,集中精神回忆的形象和气息。自己则迅速在卧室中央清出一块空地,将罗盘置于中心,按照特定方位好小旗子,然后将那撮香料点燃。
一股清冽而悠远的奇异香气弥漫开来,不同于之前嗅到的邪异檀香,这股香气仿佛能涤荡心神,沟通幽冥。
路飞手持那枚之前发光的铜钱,悬在罗盘上方,口中念诵着古老而晦涩的咒文。罗盘上的指针开始疯狂转动,周围的小旗子无风自动,猎猎作响。点燃的香料烟雾不再笔直上升,而是诡异地扭曲、盘旋,仿佛在描绘着无形的轨迹。
李思慧紧握着温热的玉坠,闭上眼睛,全力回忆着的点点滴滴,将自己对的思念和那面镜子的执念,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渐渐地,在那盘旋的烟雾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如同萤火虫般的金色光点隐约浮现,它颤动着,挣扎着,似乎受到某种牵引,想要指向某个方向,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扰,摇摆不定。
路飞额角青筋隐现,显然维持这个法术消耗巨大。他咬紧牙关,将更多灵力注入铜钱和罗盘。
“西南方……”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距离……不超过十公里……扰很强……对方在移动……”
金色光点猛地闪烁了几下,指向了一个大致的方向,随即如同耗尽了力量般,骤然熄灭。罗盘指针也停止了转动,小旗子恢复了静止,香料燃尽,只留下一缕青烟。
法术结束了。
路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苍白。“只能定位到这个程度了。西南方,十公里范围内,对方带着镜子在移动。”
虽然范围依然不小,但比起之前漫无目的的搜寻,这已经是巨大的突破!
李思慧看着西南方向,目光灼灼。城西老城区,正好在那个方向!
“我们追!”她毫不犹豫地说道。
既然知道了大致方向和范围,又有路飞在,未必没有机会截住对方,夺回的镜子!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收拾好东西,离开公寓,再次融入夜色之中。这一次,他们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
越野车引擎轰鸣,朝着城市西南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外,都市的霓虹飞速后退,前方的道路隐入更深的黑暗。一场围绕着古老铜镜的追逐战,正式拉开序幕。而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即将发生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