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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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关系，爱断就断！别以为我看不懂你们的手势是什么意思！”
消息发出后，群里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爸爸才回复：
“什么V字手势？你在说什么？”
“那明显是有预谋的信号，你们当我瞎吗？”
妈妈立刻反驳：
“你这孩子怎么胡乱猜测？我们就是随意活动一下手指，被你解读成什么了？”
妹妹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姐姐，你也太敏感了吧。”
“我们就是吃完饭活动活动手指，哪有什么V字手势？”
我看着这些苍白无力的辩解，心里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他们越是极力否认，越说明有问题。
我又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如果真像你们说的，顾琛是个矮矬穷还满身臭味，那为什么今天吃饭时，你们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收下了所有礼物？如果真的嫌弃，不是应该当场拒绝吗？”
这次回复的是爸爸：
“我们那是给你面子！不想让你太难堪！”
我忍不住笑出声，直接发了语音，
“给我面子？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给过我面子？”
“妹妹想要我的玩具，你们就让我让给她。妹妹想穿我的新衣服，你们就让我脱下来。现在倒说给我面子？”
群里，妈妈又发来消息：
“周瑶，你现在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爸妈说话！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就是让你为了个男人跟我们翻脸的？”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最后一点温情也消散了。
“养我？我大学没毕业就让我退学，把读书机会让给妹妹，这叫养我？”
“我脸上这道疤，是因为你们照看妹妹时没管我，让我摔在玻璃上留下的，这叫养我？”
顾琛心疼地抱住我，我能感觉到他的愤怒。
“瑶瑶，别理他们了，他们不疼你我疼你！”
这时，手机又响了，是爸爸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周瑶，你马上给我回家！”
我平静地说：
“有什么事就在电话里说吧。”。
“你！你现在连家都不回了是吧？”
“那个家，真的是我的家吗？”
“从小到大，那里有一件东西真正属于我吗？有一个决定是真正为我考虑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妈妈抢过电话的声音：
“瑶瑶，你怎么能这么说？爸妈哪点对不起你了？供你吃供你穿，让你上学…”
我打断她，
“然后让我退学，把学费省下来给妹妹报补习班。”
“让我打工赚钱给妹妹买手机买电脑。这就是你们对我的好？”
妈妈的声音有些慌乱。
“那是…那是因为妹更需要！她成绩比你好，有前途…”
我反问一句，心中一片凄凉。
“所以我就活该被牺牲？妈，我就问您一句实话，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男朋友不是矮穷矬，而是真正的高富帅？
“所以这几年您一直没给妹妹介绍有钱人相亲，就是在等这个机会？”
6
电话那头传来倒吸冷气的声音。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知道…”
顾琛在一旁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他拿过我的手机，对着话筒说：
“叔叔阿姨，我是顾琛。我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对瑶瑶有这样的偏见，也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
“但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对瑶瑶是真心的。如果你们真的为她好，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而不是这样伤害她。”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看着顾琛，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年来，他是第一个真正站在我这边，为我着想的人。
顾琛捧着我的脸，认真地说：
“瑶瑶，不管他们怎么说，我都相信你。”
“你看到的是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包括你的家人。”
我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手机又震动起来，家族群里，妹妹发来一条消息：
“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们了。那个手势真的只是巧合，我们怎么会联合起来骗你呢？我们是一家人啊！”
我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
如果真的是巧合，为什么三个人要分别解释？为什么在我指出问题后，他们的反应如此一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小时候，妹妹打碎了妈妈心爱的花瓶，却哭着说是我打碎的。
爸爸妈妈不问青红皂白就骂我，即使我极力辩解也没用。
初中时，妹妹偷了我的零花钱，却说是我自己弄丢了。
他们还是相信妹妹。
高中时，妹妹偷看我的记，把我暗恋的男生告诉父母，导致我被严厉训斥“不好好学习整天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这一次，不过是又一次的联合罢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想要的不是一个小小的物件，不是一点零花钱，不是我的隐私。
他们想要的是我的整个人生。
我拿起手机，在群里回复：
“明天我会回家一趟，我们把话说清楚。如果你们还是坚持那些谎言，那这个家，我不要也罢。”
发出这条消息后，我关掉了手机。
顾琛担忧地看着我：
“瑶瑶，你真的要回去？我陪你一起去。”
我摇头道：
“不用。这是我和他们之间的事，我要自己解决。”
“可是…”
“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再让步了。”
顾琛看了我很久，最后点点头：
“好，但你要答应我，有什么事立刻给我打电话，我马上就到。”
“嗯。”
那一晚，我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小时候的画面。
妹妹被抱着，我被冷落；妹妹得到新玩具，我只能玩旧的；妹妹被夸聪明漂亮，我被说要像妹妹学习…
第二天一早，我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准备出门。
顾琛坚持要送我到小区门口，下车前他拉住我的手。
“瑶瑶，记住我说的，有事立刻打电话。”
“知道了。别担心，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摆布的周瑶了。”
7
走进熟悉的小区，我的心情复杂。
这里承载了我二十多年的记忆，但大部分都不是快乐的。
敲开家门，开门的妈妈看到我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来了？进来吧。”
客厅里，爸爸和妹妹都在。
茶几上摆着顾琛昨天送的礼物——金条、手表、包包，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
爸爸指了指沙发。
“坐吧。”
我没有坐，而是走到茶几前，拿起一金条掂了掂。
“爸，您昨天在群里说这些都是假货，不到一千块的玩意儿？”
爸爸的眼神躲闪了一下：
“难道不是吗？这种假金条，市面上多得是。”
“是吗？那我现在叫个鉴定师过来，当场验验？”
爸爸脸色一变。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养你这么大，你现在为了个男人跟家里较真？”
“我不是在较真，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放下金条，看向他们三人。
“你们口口声声说顾琛是矮穷矬，说我被洗脑了。好，那我们来一一对质。”
我首先看向爸爸：
“您说这些礼物都是假的，那为什么不全数退还给我？既然觉得是假货，留着不觉得丢人吗？”
爸爸支支吾吾：
“那些…那些假的我们早就扔了，哪里还拿得出来给你。”
我指着茶几上的礼物。
“扔了？那这些是什么？我昨天亲眼看到你们收下的，今天就变成早就扔了？”
爸爸语塞。
“这些…这些是…”
妹妹赶紧接话：
“姐姐，爸爸的意思是，你昨天送来的那些我们已经处理掉了。这些是…是我们后来买的仿品，放在这里提醒你不要再上当。”
我冷笑一声。
“提醒我？用仿品提醒我？那为什么不直接把我送来的还给我？为什么要处理掉？怕我拿去鉴定？”
妈妈终于忍不住开口：
“周瑶！你够了！我们是你爸妈，还会害你不成？那个男人就是有问题！你自己看看！”
她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我。
照片里，我和一个又矮又胖、秃顶啤酒肚的男人站在一起，那男人搂着我的腰，笑得很猥琐。
这张照片，和上一世爸爸发给我的一模一样。
“这是哪里来的？”
“是你闺蜜清雅发给我的！她说这才是你男朋友的真实样子！你手机里的照片都是P过的！”
我盯着那张照片，仔细观察。
同样的背景，同样的姿势，同样的衣服，甚至顾琛脖子上那个独特的蝴蝶胎记，照片里的男人也有。
但这张照片里的人，和我眼中的顾琛，完全是两个人。
“清雅什么时候发给你的？”
妈妈眼神闪烁。
“就…就前几天。”
我继续追问。
“具体哪天？几点？通过什么方式？”
妈妈有些不耐烦：
“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反正就是发了！瑶瑶，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那男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你看到的是另一副样子，但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8
我深吸一口气，转向妈妈：
“妈，我问您一个问题。您是不是早就知道我男朋友是高富帅，所以这几年一直没给妹妹介绍有钱人相亲？”
妈妈立刻反驳。
“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三年前，我刚跟顾琛在一起时，您几乎每周都托人给妹妹介绍对象，从富二代到创业新贵，一个接一个。”
“但最近半年，当我说要带顾琛回家见父母后，您一次都没提过相亲的事。为什么？”
妈妈脸色变了变：
“那是…那是因为妹最近工作忙，没时间…”
“工作忙？”
我看向妹妹。
“你不是上个月刚辞职吗？哪来的工作忙？”
妹妹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继续追问：
“而且，如果顾琛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不堪，你们为什么同意他来家里吃饭？按照您以前的性格，不是应该直接把他赶出去吗？”
“我们那是给你面子！”
爸爸又重复这句话。
我轻笑一声。
“给我面子？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给过我面子？妹妹抢我东西时，你们给过我面子吗？”
“我退学时，你们给过我面子吗？现在倒说起给我面子了？”
客厅里陷入尴尬的沉默。
我拿起茶几上的百达翡丽手表，翻到背面，上面刻着一行小字：“TomydearZhouYao”。
“这是顾琛特意定制的。如果是假表，会做这么细致的刻字吗？”
我又拿起LV包包，翻开内衬，里面有一个防伪编码。
“这个编码可以在官网查询真伪，要现在查吗？”
爸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妈妈则有些慌乱地看向妹妹。
妹妹突然开口，眼睛里含着泪。
“姐姐，你非要这样吗？”
“我们真的只是为你好。那个男人真的有问题，我们都看到了，为什么你就是不信呢？”
我看着妹妹，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女孩。
她长得确实比我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大而明亮，身材也比我好。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她比我优秀。
但只有我知道，她成绩单上的高分，有多少是我熬夜帮她补习换来的；她那些才艺展示，有多少是我打工赚钱给她报班学来的。
甚至她那份体面的工作，也是我托关系帮她找到的。
“妹妹。如果顾琛真的那么差，为什么你昨天吃饭时，特意喷了那么多香水？”
妹妹一愣：
“我…我哪有？”
“你有。平时几乎不喷香水，但昨天身上香得刺鼻。”
“而且你坐的位置离顾琛最近，如果真的嫌他臭，为什么不换到对面坐？反而要喷那么多香水盖过味道？”
妹妹的脸色白了。
我继续说：
“而且我记得，你对某些香水成分过敏，一闻到就会全身起红疹。昨天你喷的那种香水，正好是你会过敏的类型。但你却没有起疹子，为什么？”
妹妹支支吾吾。
“我…我…”
“因为你本没有过敏，对吗？你所谓的香水过敏，只是为了在特定场合找借口离开编出来的，对吗？”
9
妹妹彻底说不出话了。
妈妈见状，赶紧护住妹妹：
“周瑶！你怎么跟妹说话的！她是你亲妹妹！”
我苦笑一下。
“亲妹妹？妈，您还记得我脸上这道疤是怎么来的吗？”
妈妈一愣。
“我七岁那年，您和爸爸都在哄哭闹的妹妹，我一个人在客厅玩，不小心摔倒撞碎了玻璃茶几。”
我指着脸上的疤。
“这道疤缝了八针，您还记得您当时说什么吗？”
妈妈的眼神躲闪。
“您说女孩子脸上留疤以后怎么嫁人，然后转头继续哄妹妹。”
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您没有问我疼不疼，没有安慰我，只是在担心我将来嫁不出去。”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从小到大，妹妹想要的，我都得让。妹妹犯的错，都是我背锅。妹妹的前途，都比我的重要。”
“现在，连我唯一的幸福，你们也要抢吗？”
爸爸猛地站起来：
“周瑶！你说够了没有！我们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指责我们的？”
我反问：
“那我应该怎样？感恩戴德地谢谢你们让我退学？谢谢你们让我把一切都让给妹妹？谢谢你们现在要抢走我的男朋友？”
妈妈急着说。
“我们没有要抢！”
“那你们为什么撒谎？为什么所有人都看到顾琛是矮穷矬，只有我看到的是高富帅？
“为什么照片会不一样？为什么你们要联合起来骗我？”
妹妹哭着说。
“我们没有骗你！姐姐，你真的被洗脑了！那个男人真的有问题！”
我看着他们三人，突然觉得很累。
这种累，是从小到大累积起来的。
每一次让步，每一次委屈，每一次被忽视，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
现在，这些石头终于要压垮我了。
“好。既然你们坚持这么说，那我也不勉强了。”
我拿起茶几上的礼物：
“这些东西，既然你们说是假货，那我就拿走了。真的假的，我会找专业机构鉴定。”
“至于顾琛，不管你们怎么说，我相信我看到的。我相信这三年来对我的好是真的，相信他对我的感情是真的。”
“如果你们真的为我好，就请尊重我的选择。”
我看着他们，
“如果不愿意，那就像我昨天说的，这个家，我不要了。”
说完，我抱着礼物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妈妈的哭喊和爸爸的怒吼，但我没有回头。
走出小区，顾琛的车果然还停在门口。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下车迎上来。
他担忧地看着我。
“瑶瑶，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把礼物放进后备箱，然后坐进副驾驶。
“他们还是坚持那些说法？”
“嗯。但我不在乎了。”
顾琛握住我的手：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这次是妹妹打来的。
“姐姐…我们能见一面吗？就我们两个人。”
我看向顾琛，他轻轻点头。
“好，在哪里？”
10
半小时后，我和妹妹在一家咖啡馆见面。
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姐姐，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顾琛…”
“所以你们都在撒谎？顾琛本不是矮穷矬？”
妹妹咬着嘴唇，点了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妹妹的眼泪又流下来，
“因为…因为我嫉妒你。从小到大，我什么都比你好。成绩比你好，长得比你漂亮，更讨人喜欢…但顾琛，他选择了你。”
她擦了擦眼泪：
“四年前我在酒会上见到他，就一见钟情了。我千方百计要到他联系方式，但他对我很冷淡。”
“后来我知道他有了喜欢的人，但没想到那个人是你…”
“所以你就联合爸妈一起骗我？
妹妹急忙说，
“一开始不是的！最开始，是爸妈发现你交了男朋友，让我打听情况。我认出顾琛后，告诉了他们顾琛的真实身份…
“然后妈妈就说，你这么普通，配不上这样的男人，应该让给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
“所以你们就编造谎言，说顾琛是矮穷矬？”
妹妹低下头，
“照片…照片是我让一个会PS的朋友处理的。”
“我们以为只要让你相信顾琛很糟糕，你就会分手…没想到你这么坚持…”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骗局。
“那昨天的手势呢？你们三个同时比V，是什么意思？”
妹妹的脸红了：
“那是…那是我们约定的暗号。如果计划成功，就比OK；如果需要继续演戏，就比V…”
“所以你们在我面前还要继续演戏？”
“因为妈妈说你从小就自卑，容易怀疑自己…”
“她说只要我们坚持一致，你最终会相信我们的话…”
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我的家人，竟然利用我的自卑和不安，精心策划了这样一个骗局，就为了让妹妹抢走我的男朋友。
妹妹抓住我的手，
“姐姐，对不起…我现在知道错了。我不该嫉妒你，不该和你抢…你能原谅我吗？”
我看着眼前这个从小被宠到大的妹妹。
她哭得梨花带雨，换做以前，我一定会心软。
但这一次，我不会了
“告诉爸妈，我不会再回去了。”
“那个家，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走出咖啡馆，阳光有些刺眼。
顾琛的车就停在街对面。
看到我出来，他立刻下车走过来。
“谈完了？”
“嗯。一切都清楚了。他们在撒谎，所有人都在撒谎。”
我把头靠在他肩上，
“是我太傻，太容易相信他们。”
“你不傻。”
顾琛轻抚我的头发，
“你只是太善良，太重视家人。”
“以后不会了。今天起，我的家人只有你。”
顾琛捧起我的脸，认真地说：
“瑶瑶，嫁给我好吗？”
我愣住了。
“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不是最好的时机。”
顾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钻戒，
“但我等不及了。我想让你知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想和你共度一生。”
阳光照在钻戒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
我看着顾琛深情的眼睛，点了点头。
“我愿意。”
顾琛欣喜若狂，把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然后紧紧地抱住我。
“我会用一生来爱你，保护你，让你幸福。”
我回抱住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
手机不停地震动，家族群里消息一条接一条。
爸妈在质问妹妹和我谈得怎么样，妹妹在哭诉，亲戚们在劝和。
但我没有再去看。
我牵着顾琛的手，走向我们的车，走向我们的未来。
那个充满谎言和伤害的过去，就让它留在过去吧。
从今往后，我要为自己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