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阿莲,醒醒。”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一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喘着气。
入眼是雪白的天花板,旋转的吊扇,还有窗外知了的叫声。
不是冰冷的洪水。
也没有窒息的黑暗。
我转过头,对上一双满含关切的眸子。
是周野。
这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正满眼焦急地看着我。
“没事了,我在。”
他递给我一杯温水,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我接过水,手还在微微发抖。
距离那个暴雨夜,已经过去五年了。
五年前,是周野砸开了那扇铁门。
那时候,洪水已经漫到了我的脖子。
他像个疯子一样冲进来,把浑身是血、已经昏迷的我捞了起来。
背着我,在泥石流爆发的前一刻,走了三十里山路,把我送到了县医院。
医生说,再晚半小时,我就没命了。
命是保住了。
但孩子没了。
医生说我伤了本,以后很难再有孩子。
醒来后,我没有哭。
我只是看着周野,问他愿不愿意跟我走。
离开这个伤心地,去南方,去深圳。
周野二话没说,扔掉了猪刀,背起行囊就跟我上了火车。
这五年。
正如那句老话:站在风口上,猪都能飞起来。
我利用上一世的知识,加上周野的武力值和执行力。
我们从摆地摊卖电子表做起,到倒腾服装,再到承包工程。
现在,我是深圳建筑圈里有名的“阿莲姐”。
周野是我的保镖,也是我的丈夫。
虽然我们没有领证,但在所有人眼里,我们就是两口子。
“又梦见他们了?”
周野拿毛巾擦去我额头的冷汗,声音低沉。
我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肥皂香,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那是最后一次了。”
周野的手臂收紧,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现在的你,想捏死他们,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我看着窗外正如火如荼建设的特区高楼,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是啊。我现在身家千万。
而他们呢?
听说当年他们拿着我的钱回了城,却并没有过上好子。
“周野。”我放下水杯,抓住他的手。
“帮我订张机票。”
“那个烂尾楼的,我要亲自去谈。”
周野看着我,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懂我。
那个烂尾楼所在的城市,正是陆彦舟的老家。
冤有头,债有主。
既然老天没收了他们,那就让我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