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婶子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冲着报信的方向尖声骂道。
“你放什么狗屁！青天白的咒我儿子？自己生不出带把儿的，就眼红我家磊磊是吧？再胡说八道我撕烂你的嘴！”
匆匆跑回来的邻居大妈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气得脸都青了，朝地上啐了一口。
“行！我多余好心！你就让你儿子在河边挺着吧！”
她说完扭头就走，可跟着来的还有另外几个村民，个个神色慌张，说的信誓旦旦。
婶子这才真慌了，腿一软，猛地抓住离她最近的绵绵，手指掐得孩子胳膊上瞬间一道红印。
“绵绵你说！你磊磊哥没事对不对？他们瞎说的对不对？！”
“哎你嘛！”
二嫂一把拍开她的手，将女儿护到身后。
“有话好好说！抓我闺女什么？瞧你把绵绵掐的！”
婶子习惯性地想赔笑，嘴角却抽搐着弯不起来，就在这当口，绵绵哇一声哭了，死死躲进二嫂怀里，边哭边喊。
“不关我的事！是磊磊哥自己非要下河的！他说……他说只要他能抓到一条鱼回来，就能让辰辰给我当马骑，是他自己要下去的，不赖我！不赖我！”
其他孩子也像得了信号，此起彼伏地跟着哭嚷起来。
婶子听完，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她身子晃了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拔腿就朝河边疯跑。
出了这么大事，我和许泽也不好立刻走，只得跟着人群往河边赶。
那里早已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见婶子披头散发地冲来，人群默默让开一条道。
河滩上，磊磊小小的身体躺在那里，脸色灰青，嘴唇发紫。
婶子扑过去，一把抱起儿子冰凉的身子，又摇又喊，可怀里的孩子再也不会应声了。
等到120来，彻底宣布了磊磊的死亡，婶子像是被抽走了魂，抱着磊磊瘫坐在泥地里，一动不动。
二嫂自知女儿闯了大祸，紧紧搂着绵绵，缩在人群边上一声不敢吭。
一片死寂中，婶子空洞的眼神缓缓转动，我怕她做出什么过激行为，刚想开口安慰，就见她死死地盯在了辰辰身上。
“……是你，都是你这个搅家精！要是你当初乖乖跟绵绵去玩，要是你肯下河，死的怎么会是我儿子！怎么会是磊磊！”
她说着，竟猛地爬起来，张牙舞爪就要扑向辰辰。
许泽一个箭步挡在前面，用力拦住她。
起初他还带着几分对丧子之人的不忍，只是阻挡，并不还手。
可婶子见碰不到辰辰，叫骂越发癫狂恶毒。
“都是你这个丧门星，你害死了我儿子！为什么掉下去的不是你？该死的是你！”
“我家磊磊哪点对不起你了？他不过帮着妹妹教教你规矩，他有什么错！你不得好死，你将来一定不得好死！我要你偿命！”
听到她这样诅咒才六岁的儿子，许泽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将她狠狠推开。
我捂住辰辰的耳朵，直视着婶子那双疯狂的眼睛，冷冷道。
“凭什么要我儿子去垫背？磊磊到底是谁害死的，你心里清楚。”
“我说了下河危险，是谁在那里夸海口，说不敢下河就是没胆子的软蛋？是谁把孩子惯得无法无天，觉得为小公主做什么都理所应当？是你自己！”
“你放屁！你这个毒妇你害死我儿子还不够，还要往我身上捅刀子。”
婶子嘶吼着想冲向我，却被许泽死死拦住。
她找不到发泄的出口，血红的眼珠在人群里乱转。
最后，她游移着视线，死死的钉在了绵绵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