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我二十九岁,司龄四年,负责过几个小,但从来没接过这么大的单子。
三个亿。
对当时的盛恒来说,是生死存亡的大。
公司派了三拨人去谈,都被骂回来了。
最后一次,领导问:“还有谁愿意去?”
没人举手。
我举了。
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想的。
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也可能是穷怕了——那时候我和老公还在还房贷,每个月压力大得喘不过气。
我想搏一把。
第一次去甲方公司,我一个人。
带了六十页的方案,在楼下背了两个小时。
进去以后,王总坐在最上首,脸色很难看。
“又来什么?上次不是说了不行吗?”
我没接话,直接开始讲方案。
讲到第三页,他打断我:“停。这个测算逻辑有问题。”
我说:“王总,您说的对,但是我有不同看法。”
我开始解释。
他听完,又打断我:“不对。你这个假设前提就不成立。”
我继续解释。
就这样,讲讲停停,停停讲讲,四个小时。
中间王总骂了我七次。
我没哭,也没走。
我就一直讲。
讲到最后,王总盯着我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这个,就你来对接。”
就这样,三个亿的,落在了我一个人肩上。
后来我才知道,王总那天本来准备赶我走的。
他改变主意的原因只有一个。
“被骂了七次都不走,这姑娘有点东西。”
这是他后来亲口告诉我的。
从那以后,三年了,王总有什么事都只找我。
不管公司怎么安排,不管组长是谁,他只认我。
我一直以为这是工作关系。
现在我才明白,这是信任。
而信任这个东西,不是职位能给的。
也不是踢我出群就能踢走的。
第二天上午九点,我准时到了公司。
进门的时候,前台小李愣了一下。
“周姐,你来了?”
“嗯。李总约我。”
“哦哦,好的,我给您登记。”
我上了电梯,直接去了二十三楼。
总裁办在走廊尽头。
我敲门,推门进去。
李总坐在办公桌后面,看见我,站了起来。
“周琳,来了。坐。”
我坐下来。
“喝什么?茶还是咖啡?”
“白开水就行。”
秘书倒了杯水放在我面前,然后悄悄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就剩我们两个人。
李总看着我,沉默了一会儿。
“周琳,滨江的事,我听说了。”
“嗯。”
“刘敏太糊涂了。”
“这是组长的决定。”
“但是这个决定,她没有跟我汇报。”
我没说话。
李总叹了口气。
“周琳,我说实话。昨天下午,王总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什么?”
“他说,下周三的签约,周琳不到场,他不签。”
我愣了一下。
王总真的这么说了?
“他还说,如果盛恒连人都用不好,这个他要重新考虑。”
我沉默了。
李总继续说:“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周琳是这个的灵魂人物,她在一切好说,她不在,什么都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