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僵硬地笑了笑。
“应该的。”
她喝完那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今天大家放开吃啊，别客气，我最讨厌小气的人了。”
最后那句话，她说得很随意。
但我听出了一点别的意思。
她看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继续吃那盘沙拉。
终于，吃完了。
服务员进来收拾桌子，另一个服务员拿着账单走了进来。
账单装在一个黑色的小本子里，很精致。
服务员把账单递给周嘉怡。
周嘉怡接过来，翻开看了一眼。
然后她笑了。
“哇，今天吃了不少啊。”
她把账单递给我。
“沈姐，今天我请客，你帮我把账结了呗。”
我愣住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什么？”
“账单啊，”她晃了晃手里的黑色本子，“帮我结一下。”
我接过账单。
翻开。
128536。
一二八五三六。
十二万八千五百三十六块。
我盯着那串数字，手开始发抖。
“周……周嘉怡，”我声音发紧，“这个钱……”
“我请客，你付钱，不是挺正常的吗？”
她的语气很理所当然。
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自然。
我看着她。
她也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怎么，沈姐，你付不起吗？”
包间里安静了几秒。
其他同事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小王笑了一声：“嘉怡，你开玩笑的吧？”
周嘉怡看了他一眼。
“我没开玩笑啊。”
她转向我，歪了歪头。
“沈姐，你是不是付不起啊？十二万而已，我以为……”
她没说完。
但我听懂了后半句。
她以为我付得起。
十二万。
我月薪六千。
不吃不喝，要攒将近两年。
“我……”我张了张嘴。
“算了算了，”周嘉怡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你要是付不起，就先欠着吧，回头转给我就行。”
她站起来，拿起包。
“我先走了，司机在外面等我。”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沈姐，别忘了把发票开一下，开公司抬头。”
然后她走了。
包间里，剩下我们九个人，和那张十二万的账单。
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小王开口了：“我……我出五百？”
老张跟着说：“我也出五百。”
其他几个同事纷纷表态。
最后凑了四千块。
还差十二万四千多。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握着那张账单，手心全是汗。
我没有十二万。
我连一万都没有。
但我不能让餐厅的人报警。
我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
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妈，能不能……借我点钱？”
3.
那天晚上，我是怎么回的家，我不太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给我妈打了那个电话之后，她沉默了很久。
“多少钱？”
“……十二万。”
又是一阵沉默。
“出什么事了？”
我没敢说实话。
我怕她担心。
“工作上的事，周转一下，下个月就还。”
我妈没再问。
她说：“我这边有三万，你爸那边再凑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