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
“好，我听懂了。”
我站起来，拿起包。
“既然房子传给谁听老人的，那贷款谁还也听老人的。妈，您是老人，您说了算。”
“你……”
“从今天起，每月15号之前，您得往账户里打两万块钱。”
我走向门口。
“否则银行会打电话催的。催的是建国的电话，但我想您应该不介意帮儿子接电话。”
我打开门。
“等等！”婆婆喊住我。
我回头。
“你不能走！这事没说完！”
“说完了，”我说，“您分房分清楚了，我贷款也分清楚了。很公平。”
我走出门，关上了。
身后传来婆婆的声音。
“建国！你媳妇疯了！你倒是管管啊！”
我没听到老公的回答。
我也不想听。
电梯来了，我走进去。
电梯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害怕。
是三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3.
我在车里坐了很久。
没发动，就那么坐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起很多事。
三年前，我们结婚。
那时候房子刚买，婆婆说首付不够。
我妈不同意我出钱。
“房子又不写你名字，你出什么钱？”
我妈说得很直接。
但婆婆打了一通电话。
“亲家母，咱们都是一家人，房子写谁名字不一样？小两口一起还贷，这就是他们的家。”
“您放心，我们老陈家不是那种人。您女儿嫁过来，就是我们家的人，不会亏待她的。”
我妈被说动了。
我也被说动了。
50万首付，是我工作五年的全部积蓄。
婚后，每月房贷两万。
我工资两万三，老公工资一万五。
最开始说好一人一万。
但第三个月，老公说他要应酬，钱不够。
“媳妇儿，这个月你先垫一下，下个月我补给你。”
我垫了。
下个月他没补。
第四个月，他又说要应酬。
“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我又垫了。
然后就成了惯例。
我每月出一万四，他出六千。
有时候他连六千都拿不出来，我就出一万八，甚至两万。
我跟他吵过。
他说：“我挣的钱也是家里的，你算这么清楚什么？”
我说：“那你的钱花哪儿去了？”
他说不清楚。
后来我发现，他的钱一大半都给了婆婆。
婆婆时不时打电话：“建国，我这个月生活费不够了。”
建国就转三千五千。
婆婆又打电话：“建国，小军（小叔子）要创业，借点钱周转。”
建国就转一万两万。
我问他：“你给你妈这么多钱，房贷怎么办？”
他说：“房贷不是有你吗？”
我当时没说话。
我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我多出点就多出点。
反正房子是我们的。
现在我才知道，房子从来不是“我们的”。
房子是“老陈家的”。
我只是那个出钱的冤大头。
手机响了。
是老公。
我接了。
“喂？”
“你在哪儿？”
“车里。”
“你回来，有话好好说。”
我笑了。
“好好说？你刚才怎么不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