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别逞强。高龄产妇，产后出血、妊娠高血压、孩子畸形……这些您都想过吗？”
“想过。”
“那您还要生？”
“对，我要生。”
“妈！”女婿的声音提高了，“您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个年纪了，折腾什么？”
我看着他。
他的脸涨红了，额头上全是汗。
不是热的，是急的。
我忽然有点想笑。
“志远，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我担心您的身体……”
“是担心我的身体，还是担心我的钱？”
他愣住了。
“我怀了这个孩子，将来我的财产就要分一份给他。你怕的是这个吧？”
“妈，您怎么能这么想我……”
“我怎么想你？你这三年，每周来三四趟，问的最多的是什么？不是我身体怎么样，是我的钱存哪了、房子什么时候过户、利息有多少。你以为我不知道？”
“妈，那是我关心……”
“你关心的是我的280万。”我打断他，“我告诉你，这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妈！”
“房子也不会过户。”
“妈，您太过分了！”
“我过分？”我站起来，“你三年来拿走我多少钱？12万的丧葬费你报了多少？20多万的借款你还了多少？你有脸说我过分？”
女婿的脸色白了。
“妈，您别血口喷人……”
“我喷没喷，你自己心里清楚。”我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
“妈……”
“出去！”
他愣了几秒钟，终于走了。
走的时候，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没有恨了。
只有一种更可怕的东西。
算计。
我知道，他不会就这么放弃。
但我不怕。
我怕过太多年了。
怕女儿不高兴，怕女婿有意见，怕钱给少了伤感情，怕钱给多了将来没保障。
怕了一辈子。
现在，我不想再怕了。
6.
怀孕第三个月，我去医院做产检。
老张陪我去的。
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医生说：“48岁的产妇，各项指标这么好，很少见。”
我笑了：“大概是老天爷照顾我。”
“不过还是要注意，高龄产妇风险确实高，后期要密切监测。”
“知道了，谢谢医生。”
从医院出来，老张说：“慧芳，要不要去吃点好的？”
“好啊。”
我们找了家小馆子，点了几个菜。
吃饭的时候，老张忽然说：“慧芳，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想搬过来住。”
我愣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不是别的意思。”他有点紧张，“就是……你一个人住，万一晚上有什么事，没人照应。我搬过来，能照顾你。”
“你搬过来，住哪？”
“你们家不是两套房吗？我住那套出租的就行。”
我看着他。
他的脸有点红，眼睛不敢看我。
像个毛头小子。
我笑了。
“老张，你是想和我同居？”
“不是不是……”他更紧张了，“我就是想照顾你……”
“行了，我逗你的。”
他松了口气。
“慧芳，你别多想，我真的只是想照顾你。”
“我知道。”我想了想，“但现在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