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霍云舟虽然将他交给了我,但他是否会真心为我所用,还要看我自己的本事。
我没有急着表现什么,只是淡淡地开口。
“温大夫请坐。”
“青禾,上茶。”
我让霍云舟先去处理前院的公务,房间里,只剩下我和温言,以及垂手侍立的青禾。
我没有直接说出我的怀疑,而是将昨夜整理出来的账册,推到了他的面前。
“温大夫,你先看看这个。”
温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依言拿起了账册。
他看得非常仔细,一页一页地翻过,眉头渐渐蹙起。
我安静地等着,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桌面。
许久,他终于抬起头,看向我。
“世子妃,这账册……是长公主殿下近三年的药材采买记录?”
“不错。”
“从记录上看,所用药材皆是温补之物,并无不妥。”温言说道,语气依旧平淡。
我知道他是在试探我。
如果我只是个一知半解的后宅妇人,恐怕就会被他这句话给堵回来。
我笑了笑,从旁边的一叠纸中,又抽出几张。
“温大夫再看看这个。”
这是我让青禾连夜去大厨房抄录的,长公主静心苑近三年的食材采买单。
温言接过去,看得更快了。
当他的目光扫过其中几样常备的食材时,脸色终于变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拿着纸张的手,也下意识地收紧。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再没有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一丝骇然。
“白芷、茯苓、川芎配百合、莲子……”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单独来看,都是安神养心的好东西。”
“可若是常年累月地一同服用,药性相冲,会……”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慢慢地,无声无息地,侵蚀人的心脉,耗人的精血。
让一个健康的人,变成如今长公主那般缠绵病榻,药石无医的模样。
这手段,何其阴毒。
我看着他,缓缓开口。
“温大夫,现在,你还觉得没有不妥吗?”
温言站起身,对着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敬服。
“世子妃心细如发,洞察秋毫,温言……佩服。”
“之前是草民无状,还请世子妃恕罪。”
他很聪明,知道我已经看穿了他的试探。
我也没必要再端着。
“恕罪就不必了。”
“我只问你,长公主的身体,还有没有得救?”
这,才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温言沉吟了片刻。
“难。”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让我的心沉了下去。
“对方下手极有分寸,用量都是精心计算过的,既能伤身,又不会立刻致命。”
“长公主殿下常年服用这些东西,毒素早已深入脏腑,想要完全清除,难如登天。”
“不过……”他又话锋一转。
“也并非全无希望。”
“若能断了这毒源,再以金针渡,辅以珍稀汤药,慢慢调理,或许能为殿下延寿三五年。”
“但想要恢复如初,是不可能了。”
三五年……
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总比油尽灯枯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