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薇回复:“她最近有点累,在家休息。”
语气平常。
但“累”和“休息”这两个词,在我脑子里拉响了警报。
上辈子,许念确诊前,也是这样。
“累”。
“想休息”。
我关掉页面,深吸一口气。
开始翻周薇过去半年的所有动态。
一条一条。
像做数据分析。
然后我发现了一些细节。
周薇发过一张书桌的照片,角落露出一瓶药。
瓶身标签被模糊处理,但形状颜色很像某种抗抑郁药物。
周薇发过一段感慨:“有时候觉得,人活着真的好难。但再难也要陪着走下去。”
定位是市中心一家心理诊所附近。
周薇发过聊天截图(打了码),对方说:“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回复:“我在,我一直都在。”
时间,是凌晨两点。
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
咚咚咚。
像要撞碎肋骨。
第二天,我以“校友”身份,加了周薇的工作微信。
借口是:“看到你在做文创产品,我们公司正好在找供应商。”
周薇通过了。
很热情。
聊产品,聊报价,聊可能。
聊了三天。
第四天,我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许念的?我记得她特别优秀。”
周薇的回复停顿了几分钟。
然后发来一段语音。
声音压低了:“嗯……不过她最近状态不太好。”
“怎么了?”
“家里的事,感情的事,工作的事……堆在一起了。”周薇叹了口气,“前段时间确诊了,抑郁症。在吃药,也在做咨询。”
我打字的手指有点抖:“严重吗?”
“中重度。她不肯住院,医生说先门诊预。”周薇又叹气,“其实她家条件很好,但这种事……钱也解决不了。”
“咨询师靠谱吗?”
“找的最贵的,一小时一千二。但效果……”周薇没说完。
但意思到了。
我结束对话。
说会考虑。
然后关掉微信。
打开浏览器。
搜索:“抑郁症 一线治疗方案”。
搜索:“国内顶尖心理医生 推荐”。
搜索:“认知行为疗法 疗程 费用”。
搜索:“药物副作用 管理”。
搜索:“如何帮助抑郁症朋友”。
搜索……
搜索到眼睛发酸。
屏幕上的字开始模糊。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天黑了。
不知道她今晚睡不睡得着。
上辈子,她失眠最严重的时候,整夜整夜睁着眼。
说天花板在转。
说心跳声太吵。
说活着好累。
我抱住她,说“会好的”。
但我知道,我的话轻飘飘的,一点用都没有。
钱呢?
钱有没有用?
我回到电脑前,开始整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