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设置完，手机响了。是个本地陌生号码，但隐隐有种让人不舒服的预感。
我接起，没说话。
“……苏晚？”果然是陆沉舟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带着一种试图掌控局面的僵硬低沉，“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晃着杯里的酒液，语气比他更淡。
“婚约的事，还有你找姚晴是什么意思？”他语速加快，“苏晚，别闹了。你知道那点东西本不算什么，你想要什么？钱？还是故意气我？回来，我们把话说清楚。”
“话，那天在酒店，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婚约解除。至于我找姚律师，自然是处理解除婚约的相关事宜，以及，清算我们之间的经济纠葛。陆少爷，白纸黑字，法律文件，比空口白话值得信赖，你说呢？”
“你！”他呼吸粗重起来，我能想象他此刻额角青筋跳动的样子，“苏晚，你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找了姚晴就能跟我叫板？你那些所谓的‘证据’，在我陆家眼里就是笑话！信不信我让你在A市混不下去！”
多熟悉的台词。权势压人，金钱开路。以前的苏晚可能会怕，会哭，会妥协。
但现在……
“我信。”我甚至轻轻笑了一声，“陆少当然有这本事。不过，在你让我混不下去之前，要不要先看看自己头顶？”
“什么？”他愣住。
“看看你头顶，是不是在冒烟？”我语气认真，“气大伤身，陆少。为了我这么个‘给脸不要脸’的前未婚妻，气坏了陆家三代单传的独苗，不值当。”
“苏晚！！！”咆哮声几乎刺破听筒。
【检测到重点监控对象“陆沉舟”情绪剧烈爆发！愤怒值突破临界点！羞怒值满额！】
【账户*8888收到转账：30，000，000.00元。】
三千万。看来气得不轻。
“还有事吗？陆少。”我平静地问，“没事我挂了，律师让我少跟对方当事人直接沟通，以免被录音取证，对我不利。哦，这通电话，我已经录了。谢谢你的精彩发言，或许姚律师用得上。”
“你竟敢……苏晚，你会后悔的！我一定会让你跪着回来求我！”
“我等着。”
脆利落地挂断，拉黑这个号码。
世界又清静了。账户里多了八千万。而陆沉舟的情绪条，在我挂断电话后，那可怜的【心痛值】猛地跳了一下，变成了+15。
是因为我这毫不留恋的挂断？还是因为意识到，我真的不再是那个他能随意控的苏晚了？
谁知道呢。
我抿了口酒，苦涩之后，是回甘。
接下来的两周，风平浪静，却又暗流汹涌。
我搬进了顶层公寓，新电脑新设备让我的工作效率飙升。我重新拿起了画笔，不是画以前为了讨好陆沉舟、为了符合“陆家未来儿媳”身份而学的花鸟工笔，而是画我真正想画的——那些锐利、奇诡、充满生命力的商业画和概念设计。
姚律师那边进展顺利，但也遇到了预料之中的阻力。陆家聘请了庞大的律师团，在一些资产界定上胡搅蛮缠。陆沉舟本人没有再直接联系我，但他的“影响力”无处不在：我以前约稿的几家小杂志社委婉表示暂时不需要稿件了；一个谈好的画莫名黄了；甚至有一次我出门，明显感觉有辆车不远不近地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