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在哪儿？”我急切地问。
“就在外间，大夫正在给他诊治。”秦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清霜，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柳如烟那个贱人是怎么死的，我不在乎。但顾晏之为何深夜会在她的房中，这事，你得给我一个交代，也给你自己一个交代。”
我立刻明白了秦氏的意思。她怀疑我，但她更乐于看到柳如烟死，所以她选择帮我。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理由。
我掀开被子，赤着脚就冲了出去。
外间，浓烈的烧伤药和血腥味扑面而来。顾晏之躺在地上临时铺的床板上，半边脸被白布包裹，只露出一只怨毒的眼睛。他的右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
看到我，他那只眼睛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
几个大夫正围着他，秦氏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我扑到他身边，泪如雨下，声音却清晰地足以让在场每个人都听见。
“夫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你深夜时分，为何会……会从三姨娘的房里出来？”
一句话，如同一盆脏水，当着所有人的面，泼在了顾晏之的身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只独眼里瞬间充满了惊慌和恐惧。他想解释，却因为喉咙被浓烟呛伤，只能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周围的下人和大夫们，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
鄙夷、不齿、恍然大悟。
我趴在他身上，哭得肝肠寸断，心中却在狂笑。
顾晏之，我的好夫君。
这一世，你身败名裂的开始，来得比我想象的，还要早啊！
**3. 清霜之锋**
顾晏之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
他命是保住了，但那条腿，彻底跛了。脸上的烧伤也留下了狰狞的疤痕，从额角一直蔓延到下巴，像一条丑陋的蜈蚣，将他那张曾经引以为傲的俊脸撕得粉碎。
他从一个风度翩翩的浊世佳公子，变成了一个人见人憎的残废。
这一个月里，我每都去“伺候”他。
我亲手为他擦洗、喂药，温柔体贴得像个圣人。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我的眼神有多冷。
“霜儿……”他声音嘶哑，抓着我的手，试图用他惯用的那套PUA手段，“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晚……那晚是柳如烟勾引我的，我只是一时糊涂……”
我抽出手，端起药碗，面无表情地吹了吹。
“是吗？”我淡淡地反问，“可我听说，夫君你在琳琅阁，可是有一段时间了。”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将汤匙递到他嘴边，语气依旧平淡：“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君既然与姨娘有了肌肤之亲，你我之间的情分，怕是也尽了。”
他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愤恨地瞪着我，将那碗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他以为我还是那个任他拿捏的软柿子？
我看着他如今这副可悲的模样，只觉得痛快。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我需要拿回我的东西。
这天，我亲自去向大夫人秦氏请安。
“大夫人，”我跪在她面前，眼圈泛红，“夫君伤重，后续的汤药、诊金，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媳妇想着，总不能一直花用侯府的公中，坐吃山空。媳妇的嫁妆里，还有些商铺庄子，不如……不如让媳妇亲自打理，也好贴补家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