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换车，您让我‘表示表示’，5000。”
“舅舅过生，舅妈过生，大姨过生，这几年加起来……”
我一笔笔念过去，越念心越凉。
“妈，我这些年给舅舅一家的钱，加起来超过8万了。”
电话那头很安静。
“再加上逢年过节的礼品、红包、年货……这些算不清了，但最少也有一两万。”
我声音平静。
“妈，舅舅当年给您5000块。您让我还了多少？”
她没说话。
“8万，9万，还是10万？”
还是没说话。
“现在，表哥又要借10万。三个月后还？妈，您信吗？”
沉默。
长长的沉默。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
“你舅舅当年帮了咱……”
“妈。”
我打断她。
“5000块。”
“我知道那时候5000块不少。但您让我还的钱，已经翻了20倍了。”
“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那怎么算？”
我的声音大了起来。
“妈，我买房首付差3万块，您说家里没钱。表哥开口要10万，您让我必须借。”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买房是你自己的事，徐伟借钱是……”
“是帮他。”
我接过她的话。
“他的事是大事，我的事是小事。他的事要帮，我的事自己解决。”
她沉默了。
“妈，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
“在您心里，我是您女儿，还是您还债的工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然后是长久的沉默。
4.
那天的电话，最后是妈先挂的。
她没回答我的问题。
晚上，我收到了表哥的微信。
“我听我妈说了，你跟你妈吵架了？”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
“你还好意思跟你妈算账？当年我爸拿那5000块的时候，你知道我们家什么条件吗？”
我还是没回。
“我爸那时候一个月工资才80块，5000块是他攒了好几年的钱。”
“要不是他帮你妈，你妈能嫁得出去？你能有今天？”
我看着这些字，心里泛起一阵冷笑。
几年的积蓄？
好。
我打字回他。
“表哥，5000块，我承认当年是笔大钱。”
“但这些年，我给你的钱你要不要算一算？”
“算什么？那些是随礼，是应该的。”
应该的。
我盯着这三个字，心里很平静。
“好，是应该的。”
我又打字。
“表哥，你结婚我随了2万。我结婚，你随了多少？”
消息发出去，那边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他回了一条。
“200。”
没错。
200。
“我当时刚工作，手头紧。”
“你那时候工资多少？”
他没回。
“我帮你查了一下，你那时候工资3500。我那时候工资2800。”
“你手头紧，我就不紧？”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一个人，花不了多少钱。我得养家……”
“你那时候没结婚，没孩子，养什么家？”
他没说话了。
我继续打字。
“我问你一个问题。”
“这些年，你给过我什么？”
那边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