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要上初中了，问爸妈我能不能也有一部手机。
妈妈说可以。
然后给了我一部二手的。
是她同事淘汰的那种，屏幕还有划痕。
我看着那部手机，问了那句话：
“为什么姐姐的是新的，我的是旧的？”
客厅里一瞬间安静了。
然后爸妈同时开口：
“又来了。”
“你能不能别总比较？”
“你姐学习累，你懂什么？”
“你这孩子就是事多，活体ETC，见什么都要抬一下！”
活体ETC。
这个词我第一次听。
后来在网上查了才知道，是说那种看见什么都要抬杠的人。
我爸妈居然还挺时髦，会用网络流行语来骂我。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攥着那部旧手机，看着他们。
爸妈的脸上写满了“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姐姐坐在一边，低着头玩她的新手机，嘴角有一丝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不是回答不了我的问题。
他们是不想回答。
因为一旦回答，就要承认一个事实——
他们就是偏心。
而“你抬杠”这三个字，可以堵住我所有的问题。
你问为什么，就是抬杠。
你说不公平，就是事多。
你想讲道理，就是不懂事。
多好用的帽子。
从那以后，我变了。
不是变得不问问题了。
是变得更会问了。
既然问什么都是抬杠，那我就抬个够。
2.
初中三年，我问过很多问题。
每一个问题，都让我妈更确信一件事：
这孩子，废了。
初一那年，学校要交校服费。
妈妈给了我两百块，是最便宜的那档。
姐姐上高中，校服费三百五，妈妈眼都没眨就给了。
我说：“妈，我也想穿好一点的那套。”
妈妈说：“你小，穿那么好嘛？”
“可是便宜那套的面料很差，夏天不透气。”
“矫情。”
“我不是矫情，我就是——”
“林敏，你能不能省点心？家里又不是就你一个孩子！”
我想说，问题就出在这儿——家里不止我一个孩子，但钱好像只花在姐姐身上。
但我没说。
因为说了也没用。
他们会说：“你又抬杠。”
初二那年，班里组织春游，要交一百五十块钱。
我问妈妈要。
她说：“去什么去，浪费钱。”
我说：“同学都去。”
“同学去你就要去？同学跳河你也跳啊？”
这逻辑我没法接。
但我忍住了，换了个说法：“姐姐上次春游不是花了两百多吗？”
妈妈的脸色一下就变了。
“你怎么老盯着你姐？你姐那是高中！高中春游能一样吗？”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林敏，我告诉你，你这种性格，将来有你吃亏的时候！”
我没去春游。
班里五十个人，四十八个都去了。
那天我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看着窗外。
我在想一个问题：
为什么他们说的那些理由，我总觉得不对？
为什么我一指出来，就变成了“抬杠”？
我开始怀疑自己。
也许是我有问题。
也许正常人就是不该问这些。
也许我真的是活体ET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