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调查组正式进驻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何晓芸在病房里接到纺织厂姐妹偷偷打来的电话时,手里的苹果“啪嗒”一声砸在了地上。
“什么?调查组?查我?查战北哥?”
“是啊,听说阵仗不小,是军区直接派下来的!”
“晓芸,你是不是真惹上大事了?厂里领导上午也被叫去谈话了!”
电话挂断,何晓芸瘫在病床上,心怦怦直跳。
她没想到林晚秋那个闷葫芦,竟真敢把事情捅到上面,还捅得这么大!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她一把掀开被子下床,也顾不得装虚弱了,翻出自己最好的一件衣服换上,对着镜子把脸色揉得更苍白些,然后急匆匆出了医院,直奔她表舅王大夫家。
“舅!你得帮我!”
一进门,她就带着哭腔扑过去,“部队要查我,说我骗钱!”
“那诊断书是你开的,你得给我作证,我就是有病,病得很重!”
王大夫正在家喝酒,闻言吓了一大跳:
“作证?作什么证?我当时不就是按你说的,写得严重点吗?”
“谁知道真招来调查组了?部队的事我可不敢瞎掺和!”
“舅!你要不帮我,他们查出来诊断书有问题,你也跑不了!”
何晓芸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顺势塞了50块钱过去,“你要是不帮我,我就说你收了我的好处!”
王大夫被她缠得没法,只得硬着头皮答应:
“行行行,我去说说……但部队的人信不信,我可保证不了。”
第二天,何晓芸就拉着惴惴不安的王大夫,径直找到了团部,声称要“反映真实情况”。
接待室里,调查组的人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们。
何晓芸未语泪先流,扑通一声又跪下了。
“领导,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林晚秋她容不下我,就因为我爸救过战北哥的命,她就恨我入骨!”
“她战北哥不管我,这是要死我啊!”
“我孤苦伶仃一个女孩子,有病没钱治,她还要落井下石……”
王大夫在一旁搓着手,磕磕巴巴地帮腔:
“领导,晓芸这病……确实复杂,县里条件有限,我建议去省城,也是为病人着想……”
李事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
“何晓芸同志,你说林晚秋同志你,有证据吗?”
“她当面对你说过不让你治病吗?”
何晓芸一噎:“她……她写信举报,不就是我吗?”
“反映情况是每个公民的权利。”
刘事淡淡道,“我们调查的是陆战北挪用巨额家庭财产是否合规,以及你的病情诊断是否真实、治疗费用是否合理。”
“至于其他,不在本次调查范围。”
何晓芸傻眼了。
她准备好的“苦情戏”和“受害者”帽子,好像一拳砸在了棉花上。
更让她心慌的是,调查组随后要求她提供省城医院正式接收治疗、以及三万块钱押金的具体缴费凭证。
她哪里拿得出来?
只能支吾着说“正在联系”,“钱在手里准备交”。
调查组没多说什么,但那种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何晓芸后背发凉。
一计不成,她又生一计。
回到纺织厂,她开始在相熟的小姐妹间哭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