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倩倩道歉!”我妈吼道,“你这孩子怎么心眼这么小?”
“我不道歉。”我硬着头皮,“妈,印度针对女性的犯罪率你们没看过新闻吗?”
“那种地方,连坐公交车都有危险,你们还要去贫民窟?”
二姑阴阳怪气地嘴:“哟,然然这是看不起我们没文化呢。”
“人家倩倩是大学生,还能没你有见识?”
“再说了,那是西游记里的天竺,有的,能出什么事?”
众人围着刘倩,看着她手机里恒河的精修图,赞叹那是圣水。
我发的那些关于恒河水细菌超标、治安混乱的报告,早就被聊天记录冲得无影无踪。
刘倩得意地从人群缝隙里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然后她清了清嗓子,大声宣布:“既然表姐这么害怕,那就留她在国内看家吧。”
“省得她一身负能量,传染给我们,坏了修行的气场。”
我求之不得,刚想顺坡下驴。
我妈却不了,她觉得丢了面子。
“不行!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一家人必须整整齐齐,你要是不去,就是不孝!”
我看着我妈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最后一丝温情开始降温。
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占那点小便宜,她可以完全无视我的安全警告。
甚至帮着外人来踩低自己的女儿。
我冷笑一声,退后一步,避开我妈再次伸过来的手。
“行,你们去朝圣,那是你们的自由。”
“我留下来,给你们买保险。”
2
那天晚上,我基本没睡。
我连夜搜集了外交部的安全提醒,还有几部关于印度贫民窟现状的纪录片。
我把这些资料打印出来,贴在了客厅最显眼的墙上。
我想做最后的努力,哪怕能劝住一个人也好。
第二天一早,我走出卧室,心就凉了半截。
墙上的资料不见了。
垃圾桶里,全是撕碎的纸片,上面还盖着一口浓痰。
大姨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
见我出来,她翻了个白眼:“一大早贴些死人啊、啊什么的,晦气不晦气?”
“然然,不是大姨说你,你这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人啊,心要是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早餐桌上,气氛压抑。
刘倩像个得胜的公鸡,故意把手机声音开得很大。
那是那个灵修导师发来的语音,说着蹩脚的中文:“欢迎各位女神,来到灵魂的净土。”
刘倩娇滴滴地回:“亲爱的,我也好想你哦,还有个讨厌的人想阻拦我们呢。”
那边回:“只有心灵肮脏的人,才会把圣地想得龌龊。”
刘倩放下手机,环视一圈,目光落在我身上。
“听见没?大师都说了,这是心态问题。”
我没理她,转头看向我妈。
我妈正喜滋滋地试戴刘倩送她的廉价丝巾。
“妈,你有关节炎,那种地方湿,卫生条件极差,万一病了怎么办?”
“那边医疗水平不行,真出事了没人救得了你。”
我试图用最实际的问题唤醒她。
我妈动作一顿,还没说话,二姑就抢着开口了。
“哎哟,然然这是心疼钱呢,还是咒你妈生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