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在他生这天,我攒够了五百块钱。
我在商场转了三圈,精挑细选了一块运动手表。
虽然不是什么大牌子,但防水防摔,很适合他这种爱“运动”的人。
我想象着陆野收到礼物时嫌弃又暗爽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声。
晚上八点,我接到了一个跑腿订单。
送两箱红酒去“帝豪会所”的888号包厢。
这单跑腿费很高,足足五十块。
我咬牙接了,想着送完这一单,正好去给陆野过生。
帝豪会所金碧辉煌,连门口的保安都穿着制服。
我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提着两箱死沉的红酒,显得格格不入。
“888包厢……”
我一路问着服务员,终于找到了那个镶着金边的红木大门。
里面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起哄声。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陆少!生快乐!”
“这酒可是八二年的拉菲,专门给陆少您开的!”
“陆少今天这身西装真帅,听说又是高定吧?”
喧闹声扑面而来。
我僵在门口,手里的红酒箱子仿佛有千斤重。
包厢正中央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我无比熟悉,却又无比陌生的人。
陆野。
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昂贵的雪茄。
哪里还有半点那个翻垃圾桶的落魄样?
他身边围着一群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正众星捧月般地给他敬酒。
而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镶满钻石的名表。
在灯光下,那块表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嘲笑着我口袋里那块五百块的廉价货。
“哟,送酒的来了?”
有人注意到了门口的我,大声喊道,“怎么是个学生妹啊?懂不懂规矩?”
陆野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野手里的酒杯猛地一晃,红酒洒在了他昂贵的西装裤上。
他眼里的笑意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惊恐。
“苏……苏暖?”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带翻了面前的茶几。
“哗啦——”
酒瓶碎了一地。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陆少,这谁啊?你认识?”旁边的美女娇滴滴地问,手还搭在陆野的胳膊上。
我站在门口,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倒流了。
冷。
彻骨的冷。
原来我是个笑话。
彻头彻尾的笑话。
我省吃俭用给他买肉吃,他在这里开几万一瓶的红酒。
我为了五百块的礼物拼命打工,他手上的表够买我全家的命。
“陆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涩得像吞了沙砾,“原来你叫陆少啊。”
陆野推开身边的女人,跌跌撞撞地朝我走来,脸色惨白。
“暖暖,你听我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别过来!”
我尖叫一声,把手里的红酒箱子狠狠砸在地上。
红色的液体溅了一地,像血。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包装精美的廉价手表盒子。
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砸在了陆野那张精致的脸上。
“骗子!”
“陆野,你去死吧!”
我转身就跑,眼泪瞬间决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