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5
我头也不回地走下楼。
身后传来李娜的尖叫和咒骂。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
但我一步也没停。
走出楼道，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口那股堵了两年的闷气，终于散了。
掏出手机，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李娜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外卖平台的派单提醒。
我跨上电瓶车，拧动油门。
生活还要继续，但从今天起，我是为自己活。
一整个下午，我都在疯狂地接单。
汗水浸透了工作服，但我感觉不到累，反而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以前每次送餐，我都会计算着这单能赚多少钱，够不够给李娜买她喜欢吃的宵夜，够不够给她弟弟充游戏点卡。
现在，我只想着，这笔钱是我的了。
完完全全，属于我吴东一个人。
晚上收工，我破天荒地走进了那家烧烤店。
给自己点了一大把肉串，还开了一瓶冰啤酒。
肉串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这就是我以前舍不得吃，省下来给她买烧烤的味道。
我大口地吃着，喝着。
周围的喧嚣和我的内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平静地享受着属于我一个人的晚餐。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划开接听，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李娜压抑着怒气的声音。
“吴东，你什么意思？把我拉黑了？”
“有事？”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箱里的冻肉。
“我告诉你，明天必须跟我去医院把产检做了！”
她的语气理直气壮，好像我还是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舔狗。
“你的孩子，找你孩子的爹去。”
“你！吴东，你是不是男人！”
她开始在电话里咆哮。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等她骂累了，才重新放到耳边。
“李娜，我以前是瞎了眼，但现在我视力恢复了。”
“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你比我清楚。”
“别再来烦我，不然，我不介意让你那个坤哥知道，你同时钓着多少男人。”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我能想象到她此刻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
过了几秒，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
“阿东，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我们重新开始，我跟他们都断了，我只跟你一个人好好过子。”
“我真的爱你，阿东。”
这套说辞，我听了两年。
以前每一次，我都会心软。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晚了。”
我挂断电话，将这个陌生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世界清净了。
我喝完最后一口啤酒，结账走人。
回到宿舍，室友老王还没睡，正在看手机。
他看到我，嘿嘿一笑。
“东子，跟你那厉害的女朋友和好了？”
“分了。”
我脱下外套，淡淡地回答。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竖起了大拇指。
“分得好！”
“那种女人，就是个无底洞，谁沾上谁倒霉。”
“你早该这样了。”
我笑了笑，没再多说。
躺在我的小床上，虽然环境远不如李娜的大床，但我却睡得格外香甜。
这是两年来，我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没有噩梦，没有负担。
第二天，我照常接外卖。
生活似乎又回到了两年前的轨道。
简单，纯粹，为自己而活。
中午送餐高峰，我接到了一个送往市妇幼保健院的订单。
是李娜之前跟我提过，说要去做产检的地方。
送到指定楼层，我刚走出电梯，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娜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旁边站着她的弟弟李伟。
她看起来很憔悴，脸色苍白，没有化妆，显得比平时老了好几岁。
李伟则是一脸不耐烦地在旁边玩手机。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们面前走过，去敲响病房的门。
“您好，您的外卖。”
开门的是一个孕妇，她丈夫体贴地接了过去。
“谢谢你啊，小哥。”
“不客气，祝您用餐愉快。”
我转身离开，自始至终没有看李娜一眼。
经过她身边时，我的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是李娜。
“吴东！”
她站起来，死死地盯着我，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真的这么绝情？”
我抽出我的手。
“我们已经没关系了。”
李伟也站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
“姓吴的，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把我姐肚子搞大了就想跑？”
“我告诉你，没门！”
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对着我们指指点点。
我看着这对姐弟，突然觉得很可笑。
“你搞错了。”
“第一，你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我的。”
“第二，就算是我搞大的，也轮不到你这个寄生虫来指手画脚。”
“你说谁是寄生虫！”
李伟怒吼一声，挥着拳头就朝我脸上砸来。
6
我侧身躲过，抓住了他的手腕。
稍一用力，李伟就疼得嗷嗷叫。
“放手！你他妈给我放手！”
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在我这个每天搬着几十斤外卖箱爬楼的人面前，本不够看。
“李伟，我警告你，别惹我。”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寒意。
李伟被我的眼神吓住了，一时间忘了挣扎。
李娜冲上来，对着我又抓又挠。
“吴东你放开我弟弟！”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们家小伟哪里得罪你了！”
我一把推开她，李娜踉跄着撞在墙上。
她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我的肚子……我的孩子……”
她开始嚎啕大哭，引来了更多的围观群众。
“快看啊，这个男人打孕妇！”
“真是造孽啊，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不要了。”
不明真相的人开始对我指责。
我冷冷地看着李娜的表演。
她的演技，真是越来越精湛了。
“这是医院，你还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
我平静地问。
李娜哭声一滞，没想到我是这个反应。
“你……你……”
她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一个护士闻声赶来，扶起了李娜。
“怎么回事？这里是医院，不许大声喧哗！”
李娜指着我，对护士哭诉。
“护士，他打我，他想害死我肚子里的孩子！”
护士皱着眉看向我。
“先生，请您跟我去一趟保安室。”
我点了点头。
“可以，但在那之前，我建议先带这位女士去做个检查。”
“看看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有几个月了。”
我的话一出口，李娜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抓住护士的手，急忙说。
“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事，就是刚才有点不舒服。”
护士疑惑地看着她。
“你确定？刚才不是还说肚子疼吗？”
“真的没事了，是我弟弟跟他闹着玩呢。”
李娜拽着李伟，匆匆忙忙地就要走。
她甚至不敢再看我一眼。
围观的人群也看出了不对劲，议论声渐渐变了味道。
“这女的，该不会是碰瓷吧？”
“看着不像好人，八成是想讹钱。”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身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回到宿舍，我冲了个澡，换了身净衣服。
手机又响了，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猜是李娜换了手机打来的。
我直接挂断。
没过多久，一条短信发了过来。
“吴东，我弟弟出事了，你必须给我拿钱！”
我看着短信，笑了。
这个女人，真的已经疯了。
我回了四个字。
“关我屁事。”
然后将这个号码再次拉黑。
接下来的几天，李娜果然没有再来扰我。
我乐得清静，每天努力接单。
一个星期后，我正在送餐的路上，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个粗犷的男声。
“你就是吴东？”
“我是。”
“你马子欠了我们钱，现在人在我们手上。”
“给你一个小时，准备十万块钱过来，不然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我愣了一下。
“我没有马子。”
“少他妈废话！就是那个叫李娜的！”
“哦，她啊。”
我语气平淡。
“我们早就分手了。”
“她欠你们钱，找她要去，找我没用。”
说完，我就准备挂电话。
“小子，你别不识抬举！”
对方恶狠狠地威胁。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拿钱来，我们不仅弄死她，还弄死她弟弟！”
“她弟弟李伟，现在也在我们这！”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李伟那个蠢货，肯定是去赌博或者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但那又怎么样呢？
“那是你们的事。”
“我只是个送外卖的，没钱。”
我挂断了电话。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我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不是担心他们，而是怕自己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我给老王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王在社会上混得久，比我有经验。
“东子，你别管这事，千万别去。”
“这就是个无底洞，你填了一次，就有第二次。”
“他们不敢真把人怎么样的，最多就是打一顿。”
“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报个警，备个案，说有人敲诈勒索你。”
“这样就算以后出了什么事，也跟你没关系。”
我听了老王的话，立刻调转车头，去了最近的派出所。
做完笔录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我仁至义尽了。
李娜和李伟的死活，从今往后，与我吴东再无半分关系。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但我还是太天真了。
第二天下午，我正在一个高档小区送外卖，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李娜打来的。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甚至有些温柔。
“阿东，我在你以前说过的那个咖啡厅等你。”
“我们见一面吧，最后一次。”
“有些话，我想当面跟你说清楚。”
我本来想直接拒绝。
但听到她异常平静的语气，我心里反而有了一丝不安。
我想，去见一面也好。
把所有事情一次性了结，省得她再来纠缠。
我把外卖送完，骑着电瓶车去了那家咖啡厅。
远远地，我就看到李娜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今天化了淡妆，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
看起来，又恢复了以前那种清纯可人的模样。
但现在的我，看到这张脸，只觉得虚伪。
我推门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说吧，什么事。”
李娜给我倒了一杯水，脸上带着一丝凄然的笑。
“阿东，我知道我错了。”
“我今天来，是想跟你道歉的。”
她说着，站起身，对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看着她，没有说话。
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什么？
“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
她坐下来，眼圈红了。
“我也不求你原含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肚子里的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我心里一震。
“我不想再跟那些人有任何瓜葛了。”
“我想重新开始，过一种净的生活。”
“阿东，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但我还是想谢谢你。”
“谢谢你这两年对我的好。”
她的眼神很真诚，不像是在演戏。
难道，她真的悔改了？
就在我有些动摇的时候，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我们桌前，一把搂住了李娜的肩膀。
“宝贝，等急了吧？”
男人亲昵地在李娜脸上亲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挑衅和不屑。
“你就是那个送外卖的？”
我看着这个男人，又看了看李娜。
李娜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和意外。
反而，她顺从地靠在男人的怀里，嘴角还带着一丝得意的笑。
我瞬间明白了。
这又是一出戏。
一场专门演给我看的戏。
“坤哥，你来啦。”
李娜娇滴滴地说。
“就是他，吴东。”
8
坤哥捏了捏李娜的脸蛋，笑得一脸淫邪。
“放心吧，宝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转过头，用下巴指着我。
“小子，听说你挺横啊？”
“敢动我坤哥的女人和她弟弟，你是不是活腻了？”
在椅子上，平静地看着他们。
“你是坤哥？”
“没错，道上的人都给我几分面子。”
坤哥很得意，从口袋里掏出一包华子，抽出一点上。
“我就是李娜肚子里那个孩子的爹。”
他吐出一个烟圈，喷在我的脸上。
“不过现在没了，也好。”
“省得我老婆知道了麻烦。”
他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只可以随意踩死的蚂蚁。
“行啊，我坤哥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钱，扔在桌子上。
“这里是两万块，拿着钱，滚。”
“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也别再纠缠娜娜。”
“不然，我让你在咱们这片儿，连外卖都送不成。”
我看着桌上那沓钱，笑了。
“就这点？”
坤哥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怎么？嫌少？”
他冷笑一声。
“小子，别太贪心。”
“给你钱，是看得起你。”
“别给脸不要脸。”
李娜也在一旁帮腔。
“吴东，坤哥肯给你钱就不错了。”
“你别不知好歹！”
“这两年你吃我的用我的，算下来你还欠我的呢！”
我看着这对狗男女，觉得他们真是绝配。
一个嚣张跋扈，一个至极。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杯水。
在坤哥和李娜错愕的目光中，我把整杯水，都泼在了坤哥的脸上。
水珠顺着他油腻的头发流下来，样子狼狈不堪。
“你他妈……”
坤哥反应过来，暴跳如雷，抄起旁边的椅子就要砸我。
我动作比他更快，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坤哥惨叫一声，捂着肚子倒在了地上。
咖啡厅里一片尖叫，其他客人都吓得躲到了一边。
李娜也吓傻了，呆呆地看着我。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吴东，竟然敢动手。
我走到坤哥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的脸。
“坤哥，是吧？”
“我告诉你，我吴东虽然是个送外卖的，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坤哥疼得龇牙咧嘴，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李娜。”
我站起身，看向那个满脸惊恐的女人。
“你以为找个流氓来就能吓唬我？”
“你以为你傍上了大款，就能为所欲为了？”
“我告诉你，你错了。”
我拿起桌上那沓被水浸湿的钱，甩在了李娜的脸上。
“这些钱，你留着给你自己和你那个废物弟弟买药吧。”
“你们欠我的，不是钱。”
“是这两年被你们当狗一样使唤的尊严。”
“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们算。”
说完，我不再理会地上的坤哥和呆若木鸡的李娜，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外面的空气，真好。
我感觉，我心里的最后一点郁结，也随着刚才那一脚，彻底烟消云散了。
我没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外卖站点。
经理看到我，有些惊讶。
“东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你休息吗？”
“经理，我想辞职。”
我把工作服脱下来，叠好，放在桌上。
经理愣住了。
“好端端的，怎么要辞职？”
“你可是我们站的单王，这个月奖金都快上万了。”
“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不想了。”
“想换个环境。”
这个地方，承载了太多我和李娜的回忆。
我想彻底告别过去。
经理看我态度坚决，也不再劝。
“行吧，人各有志。”
“工资和奖金，我明天就给你结清。”
“以后要是有什么难处，随时回来找我。”
“谢谢经理。”
我办完离职手续，走出了站点。
我看着这个我奋斗了两年的地方，心里有些感慨。
但没有不舍。
该离开了。
我想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重新开始。
就在我准备离开的时候，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是吴东先生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很有礼貌，但语气却很冰冷。
“我是。”
“我是张坤的妻子，我姓王。”
我愣住了。
坤哥的老婆？
她找我什么？
“我知道你在哪，就在你刚才出来的那个咖啡厅对面的路口。”
“你别动，我马上就到。”
“我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挂了电话。
我站在路口，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坤哥的老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没过几分钟，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停在了我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保养得宜，但面若冰霜的脸。
“上车。”
王姐言简意赅。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的香水味很浓，但却带着一股冷意。
“吴东，二十八岁，外卖员，为了一个叫李娜的女人，两年花了将近二十万。”
王姐一边开车，一边说着我的信息，像是在念一份档案。
“我没调查你，是张坤那个废物，刚才哭着喊着全招了。”
我沉默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是不是觉得，你今天打了他，很解气？”
“是。”
我没有否认。
王姐突然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
“你打得好。”
“那个废物，早就该被人打了。”
“不过，你把他打了，我的计划也泡汤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
“什么计划？”
“本来，我今天约了几个朋友，准备去抓奸的。”
“人证物证俱在，好让他净身出户。”
“结果被你这么一闹，他倒成了受害者了。”
我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坤哥也不是什么真正的大款。
他花的钱，都是他老婆的。
这个世界，真是充满了讽刺。
“所以，你找我是想让我赔偿你的损失？”
我自嘲地笑了笑。
王姐摇了摇头。
“不，我找你，是想跟你。”
9
“？”
我更不解了。
“对，。”
王姐把车停在路边，转头看着我。
她的眼神很锐利，像能看穿人心。
“你想要回你的钱和尊严，我想要张坤净身出户，让他和他外面那些莺莺燕燕都得到教训。”
“我早就想跟他离婚了，但他一直不同意，还用公司的股份威胁我。”
“本来，只要再抓住他出轨的现行，我就能让他彻底完蛋。”
我一直以为坤哥是个有钱有势的大佬。
没想到，他只是个吃软饭的赌徒。
而李娜，她费尽心机傍上的，就是这么一个货色。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看着王姐，这个女人，比我想象的还要狠。
“王姐不用这么麻烦，你找李娜的弟弟就行。你只要给她弟弟钱，他连亲妈都会卖了。”
王姐满意地点了点头。
“聪明人的答案。”
我知道，这场戏，我不再是主角。
我只是一个拉开序幕的人。
真正的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另一边，王姐回到自己的车里，拿起电话。
她的声音没有了之前的疲惫，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查一个叫李伟的人。”
“对，就是李娜的弟弟。”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特别是他的软肋。”
不到半小时，一份详细的资料就传到了王姐的手机上。
李伟，二十四岁，无业。
腿是在黑网吧跟人争执，被人打断的。
现在住在三流医院的骨科病房。
最重要的一条，他欠了城西那帮二十万。
利滚利，现在已经快三十万了。
王姐看着资料，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公斤的冷笑。
“去人民医院。”
她对司机吩咐道。
10
半小时后，王姐出现在了李伟的病房门口。
病房里一股浓烈的脚臭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李伟正躺在病床上，一条腿打着石膏，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大声地和游戏里的队友对骂。
“，你们会不会玩啊！”
“一群猪队友！”
王姐皱了皱眉，用手帕捂住口鼻，走了进去。
她站在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伟。
李伟感觉到了光线被遮挡，不耐烦地抬起头。
“谁啊你？挡着我信号了！”
当他看清王姐的穿着和气场时，声音小了下去。
“你找谁？”
王姐没有说话，只是从包里拿出两沓崭新的钞票。
她把钱扔在了李伟的病床上。
一共两万块。
李伟的眼睛瞬间就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看钱，又看看王姐。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是定金。”
王姐的声音很冷。
“我找你，是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李伟的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他想到了姐姐李娜，又想到了那个叫张坤的男人。
“你是坤哥的人？”
王姐笑了。
“不，我是张坤的老婆。”
李伟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一把抓起病床上的钱，想塞回给王姐。
“大姐，你找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王姐看着他拙劣的表演，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是吗？”
“我听说，城西的龙哥到处找你，让你还三十万。”
李伟的脸色变得惨白。
这件事，他连他姐李娜都没敢说。
“你怎么知道的？”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
王姐拉过一张椅子，优雅地坐下。
“我可以帮你还清那三十万。”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再给你二十万，让你远走高飞，重新开始。”
李伟的心脏砰砰直跳。
五十万。
这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
“你……你要我做什么？”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发抖。
“很简单。”
“我要你，给你姐姐李娜打个电话。”
王姐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残忍的。
“就说，你得罪了人，需要一大笔钱来摆平。”
“而这笔钱，只有张坤能拿得出来。”
李伟明白了。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专门为他姐姐和那个坤哥准备的陷阱。
他有些犹豫。
“那可是我亲姐。”
王姐冷笑一声，站起身。
“看来五十万还是不够。”
“那就算了，我现在就给龙哥打个电话，告诉他你在这里。”
“我想，他应该很乐意过来，跟你聊聊你剩下的那条腿。”
说完，她作势就要拿起手机。
“别！”
李伟彻底怕了。
他一把拉住王姐的衣角。
“我！我还不行吗！”
“钱……钱什么时候给我？”
王姐从他手里抽回自己的衣服，满脸嫌恶。
“事成之后，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她从包里又拿出一张银行卡，扔给李伟。
“这里面有二十八万，刚好还清你的。”
“密码是六个八。”
“剩下的二十万，会打到这张卡上。”
李伟死死攥着那张银行卡，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谢谢大姐！谢谢大姐！”
“我一定按你说的办！”
王姐没再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病房。
11
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李伟拿着银行卡，先是去楼下的取款机查了余额。
当看到屏幕上那一长串数字时，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立刻给自己在道上的朋友打了电话，把三十万还给了龙哥。
电话那头，龙哥还很意外。
“行啊小子，这么快就搞到钱了？”
“钱还了，咱们的账就一笔勾销了。”
挂了电话，李伟感觉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无债一身轻的感觉，太爽了。
至于姐姐李娜的死活，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娜的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他就开始嚎啕大哭。
“姐！救我啊姐！”
李娜正在一家高档商场陪张坤逛街，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怎么了李伟？出什么事了？”
“姐，我……我被人堵在医院了！”
“他们说我之前得罪了人，要我拿出五十万私了！”
“不然……不然就要把我从楼上扔下去！”
李伟的演技，在金钱的下，发挥到了极致。
李娜一听就慌了。
“五十万？怎么会要这么多！”
“你别怕，我马上让你坤哥想办法！”
她挂了电话，焦急地看向张坤。
“坤哥，我弟出事了！”
她把李伟的话重复了一遍。
张坤一听，眉头就拧成了疙瘩。
“五十万？他怎么不去抢！”
“我哪有那么多现金？”
他最近手头很紧，公司的钱不敢再动，老婆王姐又把他的卡给停了。
“坤哥，你一定要救救我弟弟啊！”
李娜抱着他的胳膊，开始撒娇。
“他就我这么一个弟弟，他要是出事了，我也不活了！”
张坤被她缠得心烦意乱。
但他又舍不得李娜这个尤物。
他咬了咬牙，脑子里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别哭了！”
“钱的事，我来想办法。”
他想起，他老婆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保险柜。
里面放着公司的备用金和一些重要的合同地契。
那个保险柜的密码，他曾经无意中看到过。
只要拿到那笔钱，再把地契拿去抵押，五十万本不是问题。
只要事后做得净点，那个女人也发现不了。
“你在这等我，我回公司一趟，马上回来。”
张坤安抚了李娜一句，就匆匆离开了商场。
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王姐的监控之下。
当晚，夜深人静。
张坤用备用钥匙，偷偷溜进了公司大楼。
他熟门熟路地来到王姐的办公室，心里一阵紧张。
他走到墙角的保险柜前，深吸一口气，开始输入密码。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保险柜的门开了。
张坤心中一喜。
他看到里面放着一摞摞的现金，还有几个文件袋。
他迫不及待地把现金和文件一股脑地塞进自己带来的包里。
就在他准备关上保险柜门的时候。
办公室的灯，突然全亮了。
门口，王姐正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身后，还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警察，以及公司的法律顾问。
张坤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包里的钱和文件散落一地。
“老……老婆，你们怎么在这？”
他的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如纸。
王姐走到他面前，捡起一份文件。
“张坤，我本来还想给你留点面子。”
“没想到，你连偷窃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她把文件递给身后的警察。
“警察同志，他不仅非法侵入，还公司巨额财物和商业机密。”
“这些，都是证据。”
警察上前，拿出手铐。
“张坤先生，你被捕了。”
冰冷的手铐，铐住了张坤的双手，也铐住了他所有的幻想。
12
与此同时，在约定的咖啡厅里。
李娜正焦急地等待着张坤的消息。
突然，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围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城西的龙哥。
“你就是李伟的姐姐？”
龙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她。
李娜心里一慌。
“你们是谁？想什么？”
“你弟弟欠我们的钱，说让你来还。”
龙哥一挥手，几个手下就把李娜围得更紧了。
“我……我没钱！”
李娜吓得连连后退。
“坤哥马上就来了！他有钱！”
龙哥哈哈大笑。
“坤哥？你说的是张坤吗？”
“他现在自身都难保了。”
话音刚落，李娜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她颤抖着接起。
“是李娜小姐吗？”
“我是张坤的律师，他因为涉嫌职务侵占和罪，已经被警方刑事拘留了。”
“另外，王女士已经正式提起离婚诉讼，要求张坤净身出户。”
电话里的声音，像是一把重锤，砸碎了李娜所有的希望。
她手机滑落在地，面如死灰。
龙哥朝手下使了个眼色。
“既然她没钱，那就带走吧。”
李娜的尖叫声，被淹没在咖啡厅嘈杂的音乐里。
第二天，我收到了王姐的短信。
“事已办妥，愉快。”
我看着短信，删掉了。
我走到火车站，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票。
是一个全新的，我从未听说过的地方。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把手机卡取出来，掰断，扔出了窗外。
过去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吴东，也该重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