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见她在走廊里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还是传了过来：
“妈，姐她今天怪怪的，不帮我改方案了……”
“我不知道啊，她昨晚就不回我消息……”
“你说怎么办？客户十点就要看……”
“好好好，那你帮我想想办法……”
电话挂断。
我继续敲键盘。
心里出奇地平静。
02
上午十点半，方怡的出了问题。
客户不满意，当场发了火。
我坐在工位上，听见会议室里传来的声音。
“这就是你们的方案？这种水平也敢拿出来？”
“王总，这个方案我们可以再调整……”
“调整什么？思路都是错的！你们是不是本没理解我们的需求？”
方怡的声音带着哭腔：“王总，您再给我们一天时间……”
“一天？你知不知道我们的发布会后天就开？”
会议室的门“砰”地打开了。
一个中年男人黑着脸走出来，看都没看方怡一眼。
周总跟在后面送客，脸色也很难看。
方怡红着眼眶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还拿着那份方案。
我低下头，继续做自己的事。
十分钟后，周总把方怡叫进了办公室。
我坐在工位上，听见隔壁同事小声议论：
“方怡这次要完蛋了，那可是周总亲自盯的。”
“我早就觉得奇怪了，方怡那水平，怎么可能做出之前那些方案？”
“你没发现吗？她这两年升职加薪，全靠那几个撑着。”
“那些……”
说话的人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我。
“算了，不说了。”
我假装没听见。
二十分钟后，方怡从周总办公室出来。
眼眶通红，妆都花了。
她经过我工位的时候，停下来。
“姐，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抬头看她。
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发抖：
“你是不是故意不帮我，想看我笑话？”
“方怡，那个从头到尾都是你署名。”
我的声音很平。
“功劳是你的，锅也是你的。”
方怡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
“有事？”
她嘴唇抖了抖，说不出话。
最后转身走了。
高跟鞋敲在地上，这次没有那么笃定了。
有点慌乱。
03
中午，方丽华的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
我正在茶水间热盒饭。
“晓棠，妹说你今天不太帮她了？”
我夹着电话，把盒饭放进微波炉。
“嗯。”
“什么叫’嗯’？她那个很重要的，你帮帮她怎么了？都是一家人。”
我看着微波炉里转圈的盒饭。
“方阿姨，那是她的工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晓棠，你这话什么意思？”
方丽华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怡怡从小就不如你聪明，你当姐姐的多照顾一下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们在一个公司上班，她好了你也有好处。”
“我照顾了十二年。”
“你——”
“方阿姨，我手头有事，先挂了。”
我按掉电话。
微波炉“叮”的一声响。
盒饭热好了。
我端出来，坐在茶水间的角落吃。
盒饭是昨天晚上剩的，米饭有点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