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方案。
“晓棠，你过来。”
我换了拖鞋，走过去。
“这是什么？”
她把方案拍在茶几上。
我扫了一眼。
是方怡那个的方案，周总发在工作群里批评的那版。
“你看看，这写的什么东西？客户点名要投诉！”
“方阿姨，这不是我做的。”
“我知道不是你做的！”
方丽华的声音尖了起来。
“就是因为你不帮她做，她才会出这种问题！晓棠，你是怎么回事？这些年我们对你不好吗？让你帮帮妹妹怎么了？”
我看着她。
客厅里的灯光很亮，照在她脸上，每一条皱纹都很清楚。
四十七岁。
保养得很好。
用的护肤品，是我每个月交的那五千块生活费买的。
“方阿姨。”
我的声音很轻。
“你知道这十二年，我帮她做了多少事吗？”
方丽华愣了一下。
“初中的手工作业，高中的演讲稿，大学的毕业设计，工作后的每一份方案。”
“她所有的成绩，都是我熬夜做出来的。”
“她拿的每一个奖，都应该是我的名字。”
方丽华的脸色变了。
变了一秒。
然后她的脸涨得通红：
“那又怎么样？你是她姐姐！姐姐帮妹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再说了，你帮她做东西，也锻炼你自己的能力了，你还想怎样？”
我笑了一下。
“我不是她姐姐。”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方丽华的脸一下子僵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我重复了一遍。
“方阿姨，我叫你一声’阿姨’，是因为你嫁给了我爸。不是因为我认你当妈。”
“方怡也一样。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的妹妹。我没有义务帮她。”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方丽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苏晓棠，你长能耐了是吧？翅膀硬了是吧？”
她的声音尖利起来。
“我告诉你，这个家没有你说话的份！你要是不想待，就给我滚出去！”
“好。”
我说。
“我滚。”
转身进了房间。
方丽华在客厅里喊：
“你给我站住！苏晓棠！你给我站住！”
我没理她。
06
那天晚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我的房间很小。
十二年前方丽华搬进来的时候，她说方怡年纪小，需要大一点的房间。
于是我从自己的房间搬出来，住进了阳台改造的小隔间。
六平米。
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书桌。
连窗户都没有。
夏天闷热，冬天阴冷。
我在这里住了十二年。
东西不多。
几件衣服，几本书，一台旧电脑。
那台电脑还是我大学攒钱买的，用了五年，风扇声很大。
收拾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是我爸。
“晓棠……”
他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你……你别跟你方阿姨置气，她就是那个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他。
五十岁的男人，头发已经白了一半。
背也有点驼。
“爸，你知道这十二年，我过的是什么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