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调查?”我看着她,“他今天拿手术刀的手法,连无菌原则都差点忘了。这叫有经验?”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藏在阴影中。
“承霖。”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哀求,“就算是为了我,好吗?景轩刚回国,他需要这台手术站稳脚跟。你就不能……大度一点?”
大度。
这个词像针,扎进耳朵里。
“他站稳了。”我一字一句地问,“如果沈千山死在手术台上,谁负责?你?还是你那个伟大的景轩?”
秦悦的呼吸急促起来。
“你就这么冷血吗?”她声音拔高,“那是条人命!”
“冷血的是谁?”我往前一步,走廊灯重新亮起,刺眼的白光打在她脸上,“是我这个被要求滚蛋的原主刀,还是你们这群拿患者生命给关系户铺路的人?”
她后退了一步,后背抵在对面人家的防盗门上。
“我没有……”她摇头,眼泪掉下来,“我只是想帮帮他……景轩他真的很努力……”
“努力造假?”我说,“努力让他爸给院长送礼?努力让你在手术室门口拦我?”
秦悦猛地抬头,眼睛瞪大。
“你怎么知——”
“我怎么知道院长收了礼?”我笑,“猜的。现在看你的反应,猜对了。”
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楼下小孩的哭声,隐隐约约的。
我看着她。这张脸我看了三年,曾经觉得笑起来像春天的花。现在却只觉得陌生。
“秦悦。”我说,“你记得我们刚在一起的时候,你说过什么吗?”
她没说话,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
“你说,你最喜欢的,就是我站在手术台前的样子。”我慢慢说,“你说,那时候的我,像在发光。”
我顿了顿。
“现在呢?”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我后退一步,手搭在门把上。
“你去找热血的张医生吧。”我说,“我这人太冷血,配不上你的大局观。”
门关上。
锁舌弹进锁孔的声音,清脆果断。
门外传来压抑的哭声,然后是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电梯叮的一声里。
我走回客厅,重新陷进沙发。
工作群又多了几十条消息。
赵主任:血压稳住了!破口修补完成!患者转入ICU!
陈院长:太好了!张医生辛苦了!
秦悦:谢谢大家,景轩尽力了。
张景轩:感谢各位同事协助,特别感谢赵主任关键时刻的指导。患者能挺过来,是集体的功劳。
3
ICU的灯光永远惨白。
沈千山躺在三号监护床上,身上满了管子。
心电监护仪的波形有规律地跳动着,但数字不稳定,血压在90/60边缘徘徊。
他还没醒。麻药没过,也可能是因为手术中那二十分钟的血压骤降。
病房外,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像一样站着。寸头,墨镜,耳麦线从领口延伸进去。
沈千山的保镖,从手术同意书签字时就寸步不离。
其中一人叫阿峰,三十出头,脸上有道疤。他透过玻璃窗盯着病床,眼神像鹰。
“赵主任。”阿峰没回头,“我们老板什么时候能醒?”
赵主任站在旁边,额头有汗:“这个……要看患者自身恢复情况。手术是成功的,但毕竟是大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