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视线定格在墙上的布袋上。
「那是什么？」
我平静地回答：「王记分员说，是发霉的白面。」
张大山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将布袋扯了下来。
袋口解开，一股纯粹的麦香瞬间弥漫开来。
哪里有半点发霉的迹象？
里面是雪白细腻的精面粉，晃得人眼睛疼。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哪！真是白面！」
「王癞子这狗东西！竟然骗我们！」
「我的工分！他肯定也克扣我的了！」
群情激奋。
之前帮赵招娣说话的孙建军，此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第一个冲上去，揪住了王癞子的衣领。
「王癞子！你把我的工分还给我！」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知青们积压已久的怨气彻底爆发，将王癞子团团围住。
张大山脸色铁青，吼了一嗓子：「都给我住手！」
他毕竟是队长，威信还在。
混乱的场面暂时被控制住。
张大山拎着王癞子的后领，像拎一只小鸡。
「王癞子，你行啊你！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搞鬼！」
他又转向我，眼神复杂。
「赵明月，还有记分本的事，你说说。」
我拿出早就打好的腹稿，条理清晰地把我观察到的记分漏洞，以及几个明显不合理的工分记录都说了出来。
没有夸大，没有煽动，全是事实。
张大山越听，脸色越沉。
最后，他一脚踹在王癞子腿上。
「把记分本拿出来！」
王癞子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而赵招娣，从头到尾都缩在角落里，像个隐形人。
她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但我知道，她现在一定恨死我了。
恨我掀了她的底牌，断了她的供给。
我看到，一直站在门口没说话的沈澈，目光落在了赵招娣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然后，他又看向我，那双清冷的眸子里，似乎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事情的结果，毫无悬念。
王癞子被撤了记分员的职，还要把他私吞的东西全部吐出来，赔偿给大家。
知青点炸开了锅，人人都在清算自己被克扣的工分，一片欢腾。
我成了众人眼里的英雄。
不少人主动过来跟我说话，态度亲热。
只有赵招娣，远远地站着，像一朵被遗弃在角落里的、蔫掉的白莲花。
晚上，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隔壁床铺传来赵招娣压抑的哭泣声。
我闭上眼，没有一丝快意。
这只是开始。
王癞子倒了，还有李队长，还有那个最恶心的村支书李大贵。
上一世我为她挡下的所有灾祸，这一世，我都要原封不动地，还给她。
5.
第二天，新的记分员选出来了。
是李莉，那个曾经被赵招娣用一块肥皂收买的女孩。
经过白面事件，她看清了赵招娣的真面目，现在对我言听计从。
工分的事，暂时告一段落。
但新的麻烦，很快就来了。
秋收结束，进入农闲，队里组织全体社员和知青去修水库。
这是个苦差事，天寒地冻，全靠人力。
张大山在动员大会上，把女知青们单独分了一队，让她们负责运送石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