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续低烧一周，医生让休息。
李哥：这周要上线，你能坚持一下吗？
我盯着手机屏幕，沉默了很久。
我打字：医生说必须休息。
李哥：那你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让小刘顶一顶。
我：小刘不熟悉这个。
李哥：那你远程支持一下。
我：我在发烧。
李哥：吃点药先顶一顶。
我把手机摔到床上。
顶一顶。
永远是顶一顶。
我发烧的时候要顶一顶，通宵的时候要顶一顶，崩溃的时候也要顶一顶。
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拿起手机，打字：我请病假，不远程。
发送。
李哥没有回复。
两个小时后，老周打电话来了。
“小林，听说你请假了？”
“对，病了。”
“能来公司吗？哪怕半天也行，关键期——”
“不能。”我打断他，“医生说要休息。”
老周沉默了几秒：“小林，你这样很不负责任。”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发抖。
“周经理，我连续低烧一周，免疫力下降，随时可能住院。”
“那也不是完全不能工作吧？”
“我没办法保证工作质量。”
“你可以试试嘛。”
“不行。”
老周的语气冷了下来：“小林，我理解你身体不舒服，但这是工作，不能任性。”
我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下来。
“周经理，我这三天是病假，有医院证明。如果您觉得我任性，可以按旷工处理。”
老周愣了一下。
“但我要提醒您，病假期间，公司不能开除员工，这是劳动法规定的。”
电话那头，老周沉默了很久。
“好，你先休息吧。”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躺回床上。
全身都在疼。
不只是发烧的疼。
还有一种……心很累的疼。
我请了三天假。
三天里，李哥发了17条消息问我的问题。
老周打了3个电话催我提交文档。
甚至王总也发了一条微信：“小林同志，身体重要，但工作也不能耽误，劳逸结合。”
我一条都没回。
手机调成静音，扣在桌上。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房间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想起入职的时候，HR说的话——“加班少，弹性工作制，很轻松。”
我想起第一次通宵的时候，李哥说的话——“明天请你喝茶。”
我想起上线的时候，王总说的话——“周经理带得好。”
全是谎言。
全是骗人的。
从头到尾，他们只是把我当工具。
好用的时候使劲用，不好用的时候就嫌弃。
我的命不值钱。
我的时间不值钱。
只有我的劳动力值钱。
而我的劳动力，他们已经榨了。
病假结束，我回到公司。
没有人问我好点了没。
只有一堆积压的工作在等着我。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十一点。
把落下的工作全部补完。
回到家，我打开Excel，更新了加班记录。
累计加班时长：2156小时。
折算加班费：226380元。
我盯着那个数字，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