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
只有沈清辞,像个透明人。
她面前的碗筷,从头到尾都是净的。
没有人给她夹菜,也没有人问她一句话。
以前和顾言洲一起回他家吃饭,也不是这样。
虽然他父母对自己不算热情,但面子上的功夫还是会做。
顾言洲总会不动声色地将她不爱吃的香菜挪走,把她喜欢的菜转到她面前。
可现在,他所有的温柔和体贴,都给了另一个女孩。
沈清辞终于明白,顾言洲叫她来是为什么。
不是求她帮忙。
是示威。
是报复。
是清清楚楚地告诉她:沈清辞,你看,没有你,我过得更好。
心脏像是被泡进了柠檬水里,又酸又涩。
她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
饭局终于接近尾声。
顾母从包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递给许知意。
“知意啊,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我们家祖传的镯子,你别嫌弃。”
许知意连忙推辞。
“阿姨,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拿着,必须拿着!”
顾母硬是把盒子塞到她手里。
“阿姨认定你了,以后你就是我们顾家的儿媳妇。”
沈清辞看着那个盒子,眼神一黯。
她认得那个镯子。
是顾言洲的传下来的,据说只传给长孙媳。
她和顾言洲结婚三年,顾母从没提过要把这个镯子给她。
有一次她无意中看见,问了一句。
顾母当时说的是,镯子早就丢了,找不到了。
原来不是丢了。
只是她不配。
许知意在顾言洲的示意下,收下了镯子。
她打开盒子,拿出来戴在手腕上。
玉镯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她抬起手,在顾言洲面前晃了晃。
“好看吗?”
顾言洲握住她的手,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好看。”
这一幕,像一针,狠狠刺进沈清辞的眼睛。
她再也坐不住了。
“我还有个会,先走了。”
她站起身,声音涩。
没有人挽留。
顾言洲甚至没有抬头看她。
他只是对父母说:“爸,妈,我送知意回去,你们自己打车回去吧。”
“去吧去吧,不用管我们。”
顾母挥挥手,像赶苍蝇。
沈清辞走出包厢,脚步有些虚浮。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她站在路边,看着顾言洲和许知意并肩走出来。
顾言洲替许知意拉开车门,手还体贴地护在车门顶上,怕她撞到头。
每一个动作,都那么熟练,那么自然。
仿佛他们已经相爱了很多年。
车子从她面前疾驰而过。
顾言洲从始至终,都没有往她这个方向看一眼。
沈清辞的胃,疼得更厉害了。
她蹲下身,蜷缩成一团。
她后悔了。
不是后悔离婚。
是后悔今天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来自取其辱。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地响起。
是她的新助理,小陈。
“沈老师,您在哪儿呢?下午两点的会,对方已经到了。”
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直身体。
“知道了,马上到。”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专业。
仿佛刚才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只是一个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