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手机，继续做我的早饭。
煎蛋，馒头，小米粥。
吃得很香。
上午十点，门铃响了。
我开门一看，又是张总。
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四五个人：副总老陈、财务总监、人事主管刘姐、IT部的老李……
一帮公司高管，乌泱泱站在我家门口。
张总的脸色很难看。
“周姐，我们来，是想诚恳地请您回去。”
在门框上，看着他们。
“请我回去？以什么身份？”
“以……以您原来的身份。”
“原来的身份是什么？文员？工资3200？”
张总的脸抽了一下。
旁边的刘姐赶紧打圆场：“周姐，工资的事好商量，公司肯定会给您一个满意的方案……”
“满意的方案？”我笑了，“刘姐，28年了，我每年都打涨薪申请，每年都被驳回。现在系统崩了，你们想起我了，说工资好商量。你们觉得，我会信吗？”
刘姐的脸也红了。
张总深吸一口气：“周姐，过去确实是公司对不起您。我代表公司，向您道歉。”
他说着，鞠了一躬。
我看着他弯下去的腰，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28年。
多少个节假，我一个人守着公司，盯着系统。
多少个凌晨三四点，我被电话叫醒，爬起来处理bug。
多少次系统升级，我连续工作二十几个小时，眼睛都睁不开。
从来没人说过一句谢谢。
从来没人记得我叫什么名字。
现在，你鞠一个躬，就想把28年的账一笔勾销？
“张总，您起来吧。”我说，“您的歉我收了。但我不回去了。”
“周姐！”
“张总，您知道我为什么提前退休吗？”
我看着他。
“不是因为工资低。不是因为没升职。也不是因为您让我打扫茶水间。”
“那是为什么？”
“是因为心寒。”
我的声音很平静。
“28年，我把这个公司当家一样在守。每一套系统，每一条数据，我比谁都熟。我以为，总有一天会有人看到。总有一天会有人说一句：周慧芳，辛苦了。”
“结果呢？”
“结果28年了，没有人说过这句话。”
“我等来的，是让我去打扫茶水间。”
张总的脸彻底白了。
旁边的人都不说话。
我继续说：“张总，系统崩了，公司损失很大，我知道。但那不是我的问题。”
“28年来，我一个人扛着这些系统，没有备份，没有交接，没有文档——不是我不想做，是没人让我做。没人觉得需要。没人觉得我重要。”
“现在出了问题，你们才发现——原来那个‘自动运行’的系统，背后有一个人在撑着。”
“可惜，那个人已经不想撑了。”
我深吸一口气。
“张总，您请回吧。系统的事，您再想想办法。”
“周姐！”张总急了，“您说个条件，什么条件都行！”
“没有条件。”
“工资翻十倍！”
“不要。”
“给您升副总！”
“不要。”
“周姐，您到底想怎样？！”
我看着他。
“我想退休。”
我关上了门。
门外传来一阵混乱的声音。有人在劝张总，有人在叹气，有人在小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