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袋子在地上拖出一道深色的痕迹。
突然，楼下传来一声闷哼。
像是被人捂住了嘴，硬生生把惨叫憋回肚子里的声音。
我吓得浑身一哆嗦，脚下拖鞋摩擦地板，发出“吱”的一声。
楼下的黑影猛地停住动作。
婆婆没有回头。
她的头颅以一种极度僵硬的姿势，一点点、一点点地转了过来，甚至超过了常人能转动的角度。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面无表情，眼神阴冷得像蛇。
她看见我了。
“婉意啊。”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沙砾。
“这么晚不睡觉，是想帮妈活吗？”
我头皮瞬间炸开，冷汗浸透了睡衣。
“没……妈，我上厕所。”
我语无伦次，转身逃回卧室，反锁了房门。
钻进被窝里，我浑身发抖。
陈锋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神经病，别乱动。”
那一夜，我睁着眼直到天亮。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土腥味，还有生肉放久了的酸气。
03
第二天一大早，陈锋就被婆婆叫起来了。
“吃饭！今天谁都不许走，都得给我吃！”
婆婆在客厅吼。
陈锋迷迷瞪瞪地起床，拉着我往外走。
“妈一大早发什么疯，包个饺子弄得像过年。”
餐桌上，摆着三个大盆。
真的是盆。
白面皮，包得圆滚滚的饺子，堆成了小山。
目测至少有三百个。
婆婆系着围裙站在桌边，围裙上有些暗红色的斑点，像是没洗净的血渍。
她的手指上缠着创可贴，指甲缝里黑漆漆的。
“快吃，趁热吃。”
婆婆把一盘冒着热气的饺子推到我面前。
那味道很香，香得过分，甚至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腻。
“妈，这也太多了……”陈锋皱眉。
“多什么多！这是妈求来的福气！”
婆婆瞪了陈锋一眼，然后转头看向我。
她的眼神变了。
变得慈祥，热切，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讨好。
“婉意啊，妈昨天态度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这饺子馅，是妈剁了一宿才弄好的，加了老家求来的生子秘方。”
“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给我生个大胖孙子。”
她把筷子硬塞进我手里。
我看着那盘饺子，胃里一阵翻腾。
透过薄薄的面皮，能隐约看到里面的肉馅。
红红的，不想熟肉，倒像是半生不熟的血肉。
“怎么不吃？嫌妈脏？”
婆婆的脸沉了下来，原本慈祥的表情瞬间扭曲。
“吃啊！”
她突然吼了一声，吓得我手一抖。
陈锋在旁边不耐烦了：“林婉意你矫情什么？妈辛苦一晚上，你吃一口能死啊？”
他夹起一个饺子，一口吞了下去。
“嗯，挺香的，肉挺劲道。”
陈锋嚼得津津有味。
婆婆看着儿子吃了，脸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又死死盯着我。
“该你了，好媳妇。”
04
在他们母子二人的注视下，我颤抖着夹起一个饺子。
如果我不吃，这顿饭恐怕没办法收场。
我也想过，也许是我神经衰弱，想多了。
婆婆虽然坏，但不至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