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了七点四十五。
三十分钟。
到了。
几乎是同一秒。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我们家那扇昂贵的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痛苦的呻吟。
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是我的弟弟，苏阳。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夹克，眼神凌厉如刀。
在他身后。
还跟着两个身影。
更加高大，更加魁梧。
是我的大伯苏振国，和二伯苏振华。
他们俩，一个年轻时是市里的散打冠军，一个在部队当过侦察兵。
周家所谓的“大男子主义”，在他们面前，像个笑话。
客厅里所有人都惊呆了。
周建军指着门口，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们是什么人！”
苏阳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裙子上的那条围裙时，他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一把将我护在身后。
然后，他转身，面对着瑟瑟发抖的周家人。
他抬起脚。
狠狠一脚。
踹在了那张摆满丰盛菜肴，却无人问津的红木餐桌上。
04
红木餐桌轰然倒地。
上面摆着的所有东西，盘子，碗，剩菜，酒瓶。
在一瞬间，化为一地狼藉。
陶瓷碎裂的声音尖锐刺耳。
汤汁和油水溅得到处都是。
溅到了王秀兰的裤腿上。
溅到了周建军的皮鞋上。
也溅到了周毅的脸上。
周建军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他这辈子，没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你…你……”
他指着苏阳，你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王秀兰终于从惊吓中找回了她的声音。
但那声音不再尖利，而是带着颤抖。
“疯了！你们都疯了！”
“闯进别人家里打砸抢！我要报警！”
她哆哆嗦嗦地想去摸手机。
二伯苏为民上前一步。
他什么都没做。
只是那山一样的身形，和那双在战场上看过生死的眼睛，就让王秀兰的手僵在了半空。
她不敢动了。
像一只被鹰盯上的鸡。
周毅终于抹掉了脸上的菜叶。
他看着满地的狼藉，看着自己的父母被吓得魂不附体。
他作为这个家“男人”的自尊心，终于被激发了出来。
他冲着苏阳吼。
“苏阳！你凭什么在我家撒野！”
苏阳甚至懒得看他。
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姐，他们有没有动你？”
我摇摇头。
他松了口气，然后眼神重新变得冰冷。
他看向周毅，就像在看一团垃圾。
“你家？”
“我姐在这里，这里才算个家。”
“我姐要是不在了，你这里就是个狗窝。”
“我在狗窝里撒个野，需要跟你解释吗？”
周毅被怼得哑口无言，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想冲上来，却又不敢。
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大伯苏振国，终于动了。
他慢悠悠地，从地上捡起一个还算完整的苹果。
用袖子擦了擦。
然后走到周建军面前。
周建军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苏振国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