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周毅的衣服,被他粗暴地拨到一边。
打开梳妆台的抽屉。
我的护肤品,化妆品,首饰。
他看都不看,连着收纳盒一起,整个端起来,准备带走。
那些周毅送的,或者王秀兰为了装点门面给我买的。
苏阳用手指勾起来,看了一眼,又嫌恶地扔回抽屉里。
我在客厅站着,指挥着。
“阳阳,床头柜最下面那层,有个丝绒盒子,是我的证件。”
“嗯,拿到了。”苏阳的声音从卧室传来。
“衣柜顶上,有个纸箱,是我妈给我准备的给宝宝的小衣服。”
“好,看到了。”
“阳台,还有一盆我养的兰花。”
“行,一起带走。”
我们的对话,清晰地传到客厅里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周家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这不像是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这像是在执行一场精准的外科手术。
把属于“苏沁”的一切,从这个家里,一点一点,彻底剥离。
不留任何痕迹。
不带走一片不属于我的云彩,也绝不落下一属于我的羽毛。
周毅从地上爬起来。
他看着卧室里忙碌的苏阳,看着客厅里指挥若定的我。
他脸上的恐惧,慢慢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是慌乱。
他好像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离婚”这两个字,不是我在气头上的胡话。
我是认真的。
他冲到我面前。
“苏沁,你不能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哀求。
“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你看,家里被搞成这个样子,这个年还怎么过?”
“你跟我爸妈道个歉,我保证,他们以后再也不会这样对你了。”
他说得那么诚恳。
好像真的是在为我着想。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可以托付一生的男人。
我笑了。
“道歉?”
“周毅,你是不是还没睡醒?”
“我要道歉?”
“为我怀着你们周家的种,却没有跪下来给你家当奴隶而道歉吗?”
“为我被你爸拿围裙甩脸,没有笑脸相迎而道歉吗?”
“还是为我被你们全家指着鼻子骂滚,没有立刻滚出去而道歉吗?”
我每问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我向前走一步,近他。
他竟然后退了一步。
“周毅,你听清楚。”
“从你看着你爸羞辱我,而你在一旁磕着瓜子笑的时候。”
“你和我,就完了。”
“从你妈骂我懒,我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时候。”
“你和这个家,在我心里就已经死了。”
“我今天不是在闹脾气,我是在通知你。”
“我要跟你离婚。”
“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会跟我姓苏。”
“他跟你,跟你们周家,不会有半分钱关系。”
我的声音不大。
却字字诛心。
周毅的嘴唇抖动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身后的王秀兰,终于忍不住了。
“你休想!”
她像一只被激怒的母狮,扑了上来。
“孩子是我们周家的种!你想带走,没门!”
“你这个毒妇!你想让我们周家断子绝孙!”
她张牙舞爪地想来抓我的头发。